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知意站在那里,像一尊白玉雕像,许久没有动。
“墨渊,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墨渊点了头,目光沉静而笃定:“是真的。本尊不骗你。”
知意看着他,那双冷静了太久的眼睛里。
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她想起那些零碎的片段。
一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黑衣少年,沉默地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她哭闹时,那双略显笨拙却温柔至极的手,一遍遍拍着她的背。
她第一次学飞摔下来,摔得浑身是伤,是他用自己的灵力一点点为她疗伤,守了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那些她以为只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岁月。
此刻被他一句话,全部翻了出来。
“所以……”知意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一直都在?”
墨渊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停在门扉上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进去吧。”他说,“夜深了。”
知意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推开门,走进了那间她本该与他共度余生的屋子。
一个沉默如山,一个清冷如月。
而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再是猜忌与误解。
而是一段被岁月尘封的、从出生起就写好的婚书。
窗外,一只鎏金色的凤凰虚影在夜空中一闪而过。
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见证。?
天道之主站在门后,脸色铁青,怒视墨渊:墨渊……你好大的胆子,竟将这些告诉知意?
墨渊神色平静:你喜欢她,可你问问自己,得到她时为何不懂得珍惜?
天道之主猛地攥住他衣襟,嘶吼:这是本座与她之间的事!
知意是本座的妻子……也只能是本座的!
墨渊笑意冷而淡:你只会对她施刑、逼她双修。
你把知意当成灵香上神的替身,对她而言,你只有恨,没有爱。
灵力轻拂,墨渊挣开那只手,负手而立:我们自幼有婚约,红纸黑字,白纸为凭。
知意是本尊的发妻。
不可能!
天道之主怒吼,她只能是本座的!
知意一出生,便由凤凰夫妇亲手交予本尊。
从她睁眼起,是本尊将她养大。
喂她吃饭、哄她安睡、陪她玩耍。
本尊不是在她,是在把她养大。
天道之主额角青筋暴起:五百万年了,你为何偏偏此时出现?
墨渊抬眸看他:天道之主,掌规则、镇万界、超脱因果。
与人结灵契,是自降维度。
天道不该有私,你有了。
不该执着,你执着了五百万年。
这个身份不是你的优势,是你自己的枷锁。
天道之主再度攥住他衣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知意爱上你?
墨渊拨开他的手,走向房门,没有回头:知意不是灵香上神本人,她有独立的意识、感受与人格。
你抓她、烙她、罚她、逼她双修,只为把她灵香的位置。
这不是深情,这是占有。
天道之主嘴唇微颤:墨渊……你好狠。
墨渊回过头,最后看他一眼:知意幼时与本尊有婚约,凤凰夫妇亲口允许,红纸黑字订下。
而你?
五百万年你为何不出现?!
三百万年本尊闭关,二百万年寻金凰踪迹,才一路追到这里。
天道之主冷笑:知意是本座的妻子,本座绝不会将她让给你!
墨渊摇头,语气带上一丝倦意:你和灵香上神纠葛不清,还指望知意对你有情?
说完,他推门而入,门缓缓合上。
回廊空荡。
天道之主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终于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错误。
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她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本座不该将你抓来九重天……不该将你当作灵香上神施刑逼迫……
声音消散在空廊里,无人应答。
有些东西,从他亲手烙下第一道刑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去了。
所以有些东西,得到了不懂珍惜,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