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喉结动了动:我们进去的时候没看见你,所以——
知意合上车盖,转过身去,语气冷了: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墨渊脚步一顿,红瞳像两粒微光的炭火:娘子……
你叫谁娘子?她火了。
本尊和你有婚约。
婚约——她差点咬到舌头,硬生生咽回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墨渊嘴角微微一弯:是真的。
知意气得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截。鎏金眼瞳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光,像两盏蒙了纱的小灯。
墨渊追上来:娘子,你本来就是本尊的娘子。
谁和你有婚约?我不是你的娘子!
她体内那块灵石嗡嗡震着,频率比在夜宵店时更急——离这个人越近,反应越强烈。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疼压住胸腔里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走到水边,双手撑在石栏上,低头看水。
墨渊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再往前。
夜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知意不理会他,走到水龙头旁。
她拧开水龙头,白哗哗的水流冲下来,顺手把沾了机油的手指伸进去搓洗。
冲干净后关上龙头,拿起一旁的干净抹布,慢慢擦着手。
发丝被风贴在脸颊上,几缕黏着方才没擦净的泪痕,干巴巴地糊在皮肤上。
你叫夏知意。墨渊忽然说。
我知道我叫知意。
不,本尊是说……这个名字,是本尊取的。
知意手指在石栏上收紧。
你说这个名字是你取的?
这怎么可能?
墨渊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五百万年前,你的母亲……凤凰一族的圣母。
怀上你时需耗气运与灵气,临盆之期算作十万月。
她历经千辛万苦,承受凤凰子民不能承受的苦,怀你十万月,生下金凰你。
五百万年后的今天,金凰十六万岁整。
知意猛地转头,声音发颤:你是说……我的母亲不是凡人,是凤凰一族的圣母?这……这怎么可能?
可我明明是凡人啊!
墨渊没移开目光:你在圣母涅盘火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
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缩在本尊手心里发抖。他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本尊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你不说话,就拿脑袋蹭本尊的指尖。
墨渊,那时候你多少岁?
知意没注意到,天道之主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沉默地听着。
那时候的你才一百岁,人间的一个月。
本尊八千岁,人间八岁。
知意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几乎破碎:你骗我……我怎么可能那么千万岁?
……不可能!
本尊就说,那便叫知意吧。墨渊往前迈了一步,只一步。
知我意,知天意,也知你自己的心意。
知意喉咙发紧。
她不记得这些。一点都想不起来。
可胸腔里那块灵石震得更厉害了,震得心口发麻。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深处破土而出。
你编的。她声音哑了。
本尊从不编故事。墨渊又近了半步。
你要不要试试,把手伸出来?
干什么?
伸出来就知道了。
知意犹豫了很久。
夜风把她的衣郁吹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