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黑风堂总坛流水涧,已被卢逆天以三百枚下品灵石布成的超级七杀阵彻底笼罩。
上至堂主黑鸦筑基八层,下至刚刚入堂的炼气一层喽啰,三百一十七人,尽数被困阵中,无一漏网,无一可逃。
天空被血色阵光遮蔽,大地被冰冷阵纹覆盖,四方出口全封,天地灵气被抽干、扭曲、镇压。
黑风堂众人,从最初的嚣张狂妄,到惊疑不定,再到恐慌混乱,不过短短三息之间,心境便已层层崩裂。
“阵……阵法!这是大阵!”
“出口被封死了!碰一下就被割伤!”
“灵气运转不了!我……我变成凡人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惨叫,在涧内不断响起。
那些平日里烧杀抢掠、凶神恶煞的黑风匪类,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眼神之中只剩下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黑鸦扶着鬼头刀,勉强从地上站稳。
他一身黑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筑基八层的灵气疯狂涌动,却始终冲不破那层看似轻薄、实则坚不可摧的五色阵壁。刚才那一刀全力劈出,非但没能撼动阵法分毫,反而被阵法反噬之力震得经脉刺痛、气血翻涌。
他在石荒城混迹近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与散修厮杀、与家族谈判、与城主府周旋、甚至暗中吞噬过小势力,他心狠手辣,步步为营,才打下黑风堂这一片基业。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杀阵。
不是困阵。
不是迷阵。
不是防御阵。
是绝杀阵。
是诛心阵。
是不留一个活口的灭绝之阵。
“卢逆天!”
黑鸦仰头狂吼,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你不过是一个刚刚崛起的野路子阁主,仗着一点旁门左道的阵法之术,也敢围困我黑风堂满门?
我黑风堂三百弟兄,十四位筑基修士,你真敢把我们全部逼死?
你就不怕石荒城所有势力都说你残暴嗜杀?不怕城主府降罪于你?不怕王家、李家、赵家联手将你逆天阁连根拔起?!”
他还在试图用势力、用规则、用威胁,逼卢逆天退走。
在他的认知里,修行界终究是讲势力、讲背景、讲强弱平衡的。
哪怕有仇,也多是斩杀首恶,极少有真正赶尽杀绝、覆灭一整个势力的先例。
那样做,树敌太多,后患无穷。
可他不懂。
卢逆天从一开始,就不是走寻常路的人。
五行废灵根逆天转成五行道体,天剑宗弃徒,孤身一人在石荒城立足,创立逆天阁,护着一群无依无靠的散修。
他的道很简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伤我一人,血债血偿。
杀我一徒,满门陪葬。
阵外高峰之上,卢逆天白衣胜雪,负手而立。
夜风拂动衣袍,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筑基二层的五行灵气在体内静静流淌,不显山不露水,却让整个天地灵气都隐隐随他心意而动。
他看着阵内如同困兽般嘶吼的黑鸦,眼神淡漠,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传遍整个七杀阵:
“黑风堂盘踞城西流水涧,截杀过往散修,掠夺灵石资源,绑架人质勒索,私藏赃物,奸淫掳掠,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你们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填满这道山涧。
今日,秃鹫率众伏击我逆天阁外出采买队伍,斩杀我三名弟子,重伤我亲传弟子石小三,骨裂脉损,昏迷不醒,险些身死道消。”
“你问我,敢不敢把你们全部逼死?”
卢逆天微微一顿,眸中五色灵光一闪而逝,语气骤然转寒:
“我不仅敢。
我还要让整个石荒城都看着,黑风堂三百一十七人,今日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杀机骤然暴涨十倍。
阵内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神魂深处炸开,浑身冰冷,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黑鸦脸色彻底惨变。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疯了。
是真的敢以一己之力,屠灭一整个势力。
“你……你简直是个魔头!”黑鸦厉声嘶吼。
“魔头?”卢逆天嗤笑一声,声音清冷,“在我逆天阁弟子的亡魂面前,在被你们残害的散修面前,你也配提‘魔’字?
你们,不过是一群该下地狱的匪类罢了。”
“今日,我不以修为压人,不以蛮力取胜。”
“我以阵道,判你们生死。”
“我以七杀,定你们结局。”
话音落,卢逆天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翻飞,掐动起玄奥繁复的阵诀。
《七杀阵诀》,黄级上品杀阵核心法门,在他手中运转如意,如臂使指。
阵基三百枚下品灵石同时爆发璀璨灵光,五行灵气疯狂涌动,七道杀脉彻底苏醒。
“第一杀——乱刃杀。”
嗡——!!!
血色阵光冲天而起,阵纹之上,无数道由五行灵气凝聚而成的锋利气刃瞬间成型。
金气主锐,木气主缠,火气主焚,水气主寒,土气主重。
五种属性的气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场遮天蔽日的刃雨,从四面八方,朝着阵内每一个角落,疯狂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响彻整个流水涧。
黑风堂的炼气喽啰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无数气刃洞穿身躯。
有的胸口被洞穿一个血洞,有的脖颈被直接割断,有的四肢被生生斩断,有的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
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溅在石壁上、地面上、同伴的身上。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涧口空地上,便倒下了整整六十七具尸体。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血腥之气冲天而起,刺鼻难闻。
“啊——!!”
“救命!我不想死!”
“堂主!救我啊!”
活下来的人彻底崩溃,发疯一般朝着洞窟内部逃窜。
他们以为,躲进洞窟就能避开刃雨。
可他们忘了,七杀阵覆盖方圆三里,流水涧上下内外,无一死角。
气刃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追着他们涌入洞窟,在狭窄的通道里肆意收割性命。
惨叫声从洞口传到洞内,再从洞内传回洞口,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
黑风堂成立数十年,从未遭遇过如此惨烈的屠杀。
黑鸦目眦欲裂,睚眦欲裂。
他挥舞鬼头刀,刀风呼啸,《黑风刀法》全力施展,将周身气刃一一挡开。
可刃雨无穷无尽,挡开一道,便有十道、百道袭来。
他筑基八层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双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与刀身的凶煞之气交织在一起,显得愈发狰狞。
“所有筑基修士!全部聚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