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酒,擦了擦嘴。“你们……忙。我……煮粥。”
小赵和王晓端着酒杯,走向下一桌。苍焰坐回灶台后面,继续拨弄柴火。林林趴在他脚边,头枕着他的鞋。
“林岩,小赵……结婚了。新娘……像你。眼睛……像。”
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在他脸上。
“你……看见了吗?”
火苗窜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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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
菜是独眼汉子做的。手抓羊肉,大盘鸡,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粥是苍焰煮的,糜子粥,放了枣。大家喝着酒,吃着肉,聊着天。阿古拉喝多了,用蒙语唱起了长调,调子悠长,像黄河水。独眼汉子也喝多了,红着眼,讲老罗头的故事。说老罗头当年一个人砍翻了三个鞑子,说老罗头在黑水城地宫救了林岩,说老罗头埋刀的时候手在抖,说老罗头死的那天晚上,他梦见老罗头在黄河边坐着,抽着旱烟,冲他笑。
独眼汉子讲着讲着,哭了。他趴在小赵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老罗头……他……没……喝上……你的……喜酒……”
小赵拍着他的背。“他……喝上了。在……天上。”
他指了指天空。天很蓝,没有云。但独眼汉子看见了——那颗银色的星,在白天也在。它亮着,像老罗头的烟锅子。
“老罗头……你……喝上了?”独眼汉子对着天空喊。银色的星闪了一下。
他笑了。“喝上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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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焰的礼物
宴席散了,宾客们陆续走了。独眼汉子骑着马回红山堡,阿古拉牵着羊回营地,老支书拄着拐杖回村。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小赵、王晓、苍焰,和林林。
苍焰从灶台后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也……走了。”
“苍焰,你……住……这吧。张三爷……的厢房……空着。”小赵说。
“不。木屋……住惯了。林岩……等着。”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鸵鸟蛋壳,捧在手心。蛋壳在暮色中泛着金色的光。
“林岩,回家。”
他转身,走出院门。林林跟在他后面。小赵和王晓送他到河滩。
“苍焰,你……路上……慢点。”
“嗯。”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小赵,你……好好……过日子。”
“好。”
“王晓,你……好好……照顾……他。”
“好。”
苍焰点头,转身,走了。林林跟在他后面,尾巴摇着。暮色中,一人一狗,沿着黄河,走回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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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小赵和王晓没有闹洞房。他们坐在槐树下,面前是那张石桌。桌上放着两碗粥——一碗是他们的,一碗是对面的。
“这是……给……林姐的。”小赵端起对面那碗粥,倒在树根下。
“林姐,粥。你……喝。”
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王晓把头靠在小赵肩上。“小赵,你……想……林姐吗?”
“想。天天……想。”
“她……会……知道的。”
“嗯。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看着天空。暮色四合,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北斗七星的正上方,那颗金色的星,很亮。
“林姐,我们今天……结婚了。你……看看。”小赵对着天空说。
金色的星闪了一下。
王晓的眼泪掉了下来。“林姐……看见了。”
“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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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初心
第二天清晨,小赵早早就起来了。他走到库房,打开灯,走到化石展柜前。
“林姐,昨天……婚礼……你……来了吗?”
化石闪了一下。
“来了就好。王晓……敬你……酒了。你……喝了吗?”
又闪了一下。
小赵笑了。“好。”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库房。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王晓从厢房里出来,端着一碗粥。
“小赵,粥。糜子粥。苍焰……昨天……留下的。”
小赵接过来,喝了一口。甜。
“甜。”
王晓也喝了一口。“甜。”
两人坐在槐树下,喝粥,看着天空。那颗金色的星,在白天看不见。但他们知道,它在。
“小赵,你……以后……还……守着……化石?”
“守着。一辈子。”
“我……陪你。”
小赵握住王晓的手。“好。一起……守着。”
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一个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