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头干尸连同体内法则丝线一并湮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到极致。

月婵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浩然正气都忘了收回。

她看着缓步走来的宁楚，眼神无比复杂。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锋利，不再霸道，而是深沉到让人心悸。

她体内的浩然正气竟生出一种本能的退避。

“你……”

月婵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关心。

“你没事吧？”

但书院禁书中几页被墨笔涂的残文，不自主地浮上脑海——“逆天地者，天地共诛之。”

“我没事，师姐。”

宁楚笑了笑，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那抹水火流转的异色，却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性魅力。

“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声音，从祭坛裂缝下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然后，一道声音在海水中炸开。

“嗬......”

紧接着，一阵含混的呓语从中渗出。

不成词句，不成音节，像万年沉睡中的梦话，却重重碾过每个人的神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玄微子、楼观月、月称，乃至东海武圣地的大蛟等人怀中，那枚由四大圣地长老秦断海发放用以紧急脱离的保命令符，竟在同一时间集体碎裂，化作齑粉！

“糟了！”

玄微子脸色剧变，他一把抓碎腰间挂着的一枚龟甲状玉佩，玉佩炸开，化作一缕青烟在他眼前勾勒出几个模糊的古字。

“生机……在艮位深处？”

玄微子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惶。

“那东西的力量隔绝了海窍，我们被关起来了！”

艮位，东北方，正是废墟的最深处！

轰隆隆！

那恐怖存在似乎被众人的小动作激怒，灰黑色的海潮从祭坛裂缝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高达百丈的恐怖巨墙，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横扫而来！

海潮所过之处，无论是残破的宫殿还是坚硬的黑石，尽皆被碾为齑粉。

“想活命，向东北方突围！”

玄微子厉声大喝，手中拂尘狂舞，率先朝着生机所在的方向冲去。

“走！”

东海武圣地的大蛟怒吼一声，双臂上缠绕的黑铁锁链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竟主动迎向海潮，硬生生在巨墙上轰开一个缺口，为身后的梁霏和花邑辰开路。

佛国的月称此刻眉心那道黑色裂痕已经扩大到指头粗细，半边脸都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佛纹。

他没有突围，反而转身面向祭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半金半黑的佛光竟与那巨眼的气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月琉璃站在他身后，神色平静，只是轻声道。

“师兄，觉树师尊说，你的劫，在东海。”

混乱中，宁楚一把拉住月婵的手腕，低喝道：“跟紧我！”

天子望气术全力运转，气机流动的脉络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崩塌的废墟、狂暴的海潮、残存的法则余波——所有信息在一瞬间汇聚成一条路径。

两人身形如箭射出。

刚冲过半段废墟通道，侧面一道雪亮剑光撕开海潮。

十九。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纯粹的战意。

他显然也选择了独自突围，却在半途与宁楚二人撞上。

“轰——”

身后一座山峦般的远古宫殿被海潮拍碎，通道彻底堵死。

巨大的冲击波将三人掀飞。

脚下忽然空了。

黑暗的裂缝在下方张开大口——一条深不见底的海底峡谷。

三人的身影坠入其中，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