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里的那里鬓角的碎发,深呼一口气。
走到了刘家门口,小声嚷嚷。
“刘大哥在吗?刘大哥在吗?我们家老何他不方便,托我问句话。”
刘家东边一个屋,西边一个屋。
西屋,刘光福和刘光天,吃完饭早早就溜了,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刘光奇靠着被褥,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抽着事后烟。
此刻的他眼睛微垂,烟缓缓从嘴边飘出来,不急不躁,不悲不喜,俨然一副“事前淫如魔,事后胜如佛”。
“老公你好厉害啊,刚刚鱼刺卡的人家喉咙,卡的好难受的说。”
张敏可是专业选手,不管是情绪价值还是业务能力,都异常纯熟。
别看刘光奇一副谦谦君子,其实骨子里恶劣的很。
办事的时候不走寻常路,还让自己骂人、说脏话,还是自己骂的越脏,刘光就越兴奋的那种。
张敏擦了擦嘴角,目前算是把刘光奇拿捏住了,只是该怎么挑明自己怀孕的事?
目前还没显怀,还能藏得住,可也没多少日子。
说怀孕容易,可是该用什么办法让刘光奇自己察觉自己怀孕了,要自然,不刻意,这就难了。
看着抽事后烟,一副古之圣贤,操心天下兴亡的刘光奇,张敏心里鄙夷的不行。
道貌岸然,伪君子。
张敏心里骂了一句,可是嘴上还是挑逗的说:“老公,要不要梅开二度,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啊这……”
刘光奇就是一哆嗦,明显心动了,可是身体不允许啊。
“那好吧,那你给我点钱和票,我去买羊腰子给你补补。”张敏眼神幽怨。
这个眼神把刘光奇刺到了。
男人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不行,哪怕是暗示也不行。
“那你来吧!”
刘光奇把烟头一扔,很快屋里头就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东屋,刘海中戴着眼镜,装模作样的看报纸。
“当家的,这报纸能不能停一下……那个我是说咱都当上领导了,就不用在发报纸了吧。”
二大妈拨着算盘珠子,算着家里的开销。
以前买报纸,是为了当领导,现在既然都当上领导了,报纸就该停了,所以这笔花销就没必要。
“头发长见识短,滚滚滚……”
刘海中本来在家里地位就高,现在当领导了,简直就是家里的土皇帝。
“你懂个屁!”
刘海中张嘴就骂,他的基本盘就是传帮带,这份荣耀不能丢,所以报纸非但不能停,还得加量。
没听于谦的父亲王老爷子都嘟囔巷子口厕所都没纸了吗?
啥也不是。
刘海中越看二大妈越不顺眼。
死婆娘脸盘又宽又大,皮色粗黄,眼角一堆堆的褶子,腮帮子的肉往下坠。
个子不高,身子还横向长,腰粗得跟水桶似的,肚子鼓出一大块。
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真是要啥没啥,吃啥不够。
刘海忠心里偷偷嘀咕:想自己也是一表人才,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婆娘。
突然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升官发财死老婆。
当然,刘海忠也就是在心里头一闪而过,赶紧压下去,可那份嫌弃,是实打实的。
不是嫌二大妈不会过日子,单单就是越看越别扭,越看越心烦。
“你呢,没事也把自己拾掇拾掇,去供销社买身衣服,或者去找胡德禄做个时兴的头发……”
刘海中正滔滔不绝的说着,门外突然响起白洁的喊声。
心里顿时一顿,暗自窃喜,洁洁叫我了,难道是想嘿嘿嘿……
“我现在是领导,你现在也是领导夫人,放古代,你这叫……叫……叫……对对对,叫诰命夫人……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倒是吱个声啊?”
“吱!”
二大妈还真吱了一声。
“唉……”
刘海中长叹一口气,“行了,我说的话你琢磨琢磨,外边有人叫我,我出去一下。”
说着,刘海中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摇头晃脑的走了。
刘海中出了门,二大妈从抽屉里拿出小镜子。
这镜子,当初是聋老太太送给刚进门的娄晓娥的。
二大妈觉得漂亮,就问娄晓娥借两天用用,一直没有还,现在姓刘了。
镜子里的脸,皮肤又粗又干,眼角的褶子一道叠着一道,腮边的肉松松垮垮往下坠,额头上的抬头纹深得能夹得住小米粒。
二大妈琢磨了一会儿,刘海中说的话。
觉得老刘说的对,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领导夫人,领导夫人就该有领导夫人的样子。
“是该拾掇拾掇自己了。”
二大妈喃喃自语。
然后,爬上床,撅着腚,翻床柜,去拿藏起来的钱和票,准备去供销社好好shopping shopp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