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拍干净身上的灰土,推着爆胎的自行车,挤着笑了脸过来。
刘海柱戴着草帽,跟路飞似的,蹲在铺门口调车条。
刘海柱不在修车铺打工,纯粹是过来帮忙,一来给自己找个事儿干,二不想让自己手生。
此刻,冉秋叶化身小侦探,眼睛细细打量铺子里的每一处角落。
她笃定,绝对不是自己倒霉,而是有人故意做手脚,故意等着她过来,弄爆车胎,让他今天来修,好宰她一笔。
呵呵……这可不是小事。
看着只是扎个车胎,赚个块八毛的补胎钱。
修车铺是街道的集体网点,不是哪个人自己的私摊子。
故意暗地里扎破路人的车胎,等着人家推着车过来修,挖空心思捞好处。
用歪门邪道捞钱,这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恶意投机牟利。
一旦坐实了,先是赔损失、写检讨,轻的丢了修车的差事;要是安上“投机取巧、走资本主义歪路”的名头,那就要开批判会,戴高帽游街,严重的,直接送去劳教!
敢干这个的人,心里必然藏着天大的胆子,背后说不定还有保护伞,不然哪里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今天一定要把它挖出来,哼哼。
刘海柱抬头看见摔得灰头土脸的冉秋叶,立马直起腰,大大咧咧开口。
“老妹妹子,车胎炸了?没事,小事一桩,我给你补补,看把你埋汰的。”
冉秋月心里能气死,我埋汰还不是你搞的鬼。
冉秋叶心里碎碎念,可脸上不显,盯着他的脸,语气慢悠悠,却句句都在挖坑。
“师傅,你这铺子开得可真巧啊。我刚出门,刚骑两步,车立马就炸胎,一抬头正好就是你家铺子。”
刘海柱是个老实人,是个直人,压根听不出试探,憨憨一笑。
“这不赶巧了么!也是老天爷踏马疼发,刚好碰到能j8修车的地方,省得你累死累活满地方!”
冉秋叶恶心的不行,他家可是高级知识分子,说话轻声细语,引经据典,可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男人,一句话里含妈量太高了。
冉秋叶眼皮跳了跳,强压下恶心感,继续挖坑。
“之前好好的,怎么偏偏今天这么寸?你说奇怪不奇怪?”
刘海柱蹲下身,随手捏了捏瘪掉的车胎。
“这有啥怪的?老车子、旧车胎,说炸就炸,哪有准头,算你七八倒霉呗……”
冉秋叶心里银牙咬碎,你这家伙不知道说七不说八吗,啥也不是。
心里冷笑,暗忖:装!接着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看不像老化。我怀疑是有人搞鬼,故意弄坏人车胎,让人上门修车。”她继续不动声色施压。
“啊?这也没玻璃,没钉子啊!有这本事,干点啥不行,扎车胎玩?吃饱撑的?”
刘海柱满脸莫名其妙,挠着后脑勺一脸耿直。
冉秋叶盯着他一脸坦荡的样子,继续追问:“你今天一直在这儿?没见什么可疑的人在路边晃悠?”
刘海柱摆摆手,老老实实回答:“瞧你说的,这可是胡同口哪天不过成百上千人。刚才游街乱哄哄的,人海了去了。”
啊……这……
冉秋叶句句试探,刘海柱句句实。
一个满心算计,一个一脸茫然。
冉秋叶心里犯起了嘀咕:不对,看他这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那可就见了鬼了。
冉秋又绝不认为是自己倒霉。
一定是有人用了别人不知道的办法,抓拍了他的车胎,而秘密就在这家修车铺里。
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四合院,中院,贾家门口。
小当带着小槐花在院里玩土。
贾家屋里,死气沉沉,一点活气都没有。
贾张氏和秦淮茹面对面坐在板凳上,两个人都耷拉着脑袋,愁云惨雾堆了满脸。
厂里的断了补助,棒梗被带走教养,贾家未来的天塌了
她们到现在还是不肯信,怎么好好的日子,说没就没了。
一想到以后没有了补贴,不能再靠着“工亡家属”的名头到卖惨捞好处,俩人的心肝脾胃肾都颤的厉害。
往后该怎么吃饭?
日子该怎么过?
棒梗出来了又该咋办?
前路黑茫茫,一点光亮都瞅不见。
两个人闷头坐了好久,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啪!”
突然,贾张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咬着牙低吼一声:
“就这么定了!”
秦淮茹被这一声拍得一哆嗦,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这回,可不是装穷卖惨,装给外人看的,是打心底里涌出来的绝望。
秦淮如肩膀一抽一抽的,哑着嗓子问:
“妈,啥就这么定了啊?”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拳头握在一起,微微颤抖,眼神又狠又沉:
“棒梗进了教养所,那里面是什么样子,你我都清楚。在里面待上几年,等他出来,谁知道变成啥样……差不多算是废了。”
废了两个字,轻的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对棒梗不争气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