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何雨柱跟接到要去捉拿唐僧师徒任务的奔波霸一样,指着自己的鼻子,斗鸡眼看着手指,满脸的错愕。
“棒梗儿,你个小王八蛋,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教你偷东西了?”
别看何雨柱喊得歇斯底里,声如雷震,脸红脖子粗的,其实心虚的不行。
“你们有事儿说事儿,欺负额娃,这可不行。”
王大锤还是穿的跟座山雕似的,鼻子上架着老花镜,端着个竹笸箩,笸箩里放着小孩衣物的小样儿。
得知虎牙妹怀孕了,黄大锤开心的不行,他是老八级不管是行动力、还是执行力都强的离谱,半天的功夫,就把给小孩做衣裳的小样儿准备,得一应俱全,甚至打入一众老太太队伍里开始手把手的学怎么给小孩做衣物。
黄大锤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眉眼弯弯,看着乐呵呵、看着好说话、看着与世无争。
可是谁要是这么想,谁可就瞎了心了。
这位爷年轻的时候可是打过轧钢厂战役的,亲手宰了一十八头鬼子,还把他们的狗头灯串盘儿。
黄大锤一辈子有三个儿子,一个送进了解放战争,俩送进了朝鲜战争。干闺女王婉莹也是烈士遗孤,就这么说吧,黄大锤抡大锤流出的汗,都比在场所有人的血加起来都红。
他一步步走近,那副和善笑容没变,可周身空气,骤然冷了三分!
老牌八级大工匠独有的沉稳、霸道、护犊子的凛冽气势,轰然铺开,沉沉压着整条街道。
怎么这位爷出来了!
王红霞和王振邦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这位爷可是无敌的存在,实打实的活阎王,有理没理,扇他们两巴子,他们还得立正站好。
“没事儿,当我这个糟老头子不存在,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听听,呵呵呵……”
才怪!
黄大锤可以这么说,但王红霞和王振邦不能这么认为。
万一把这位爷惹恼了,拿着小锤儿,往广场上一站,一嚷嚷……
亲娘勒,影响仕途。
“你叫贾梗是吧?”
“你说!何雨柱同志怎么教的你?”
王振邦也不偏谁,也不帮谁,秉公处理就好。
棒梗这么快继承了秦淮茹的基因,说哭就哭,一边哭一边疯狂控诉何雨柱。
“就是他!就是傻柱害我!全是他害的!”
“我今天落到这步田地,全是傻柱一手纵容出来的!”
他哭得浑身发抖,眼神又怨又委屈,盯着何雨柱,字字句句都是狼心狗肺。
“院里谁我没偷过?我偷谁都翻车!被骂、被收拾……”
“唯独偷何雨柱,次次偷、次次稳、次次没事!”
“有谁不知道我棒梗四合院盗圣的名头(他还挺骄傲)!偷别人家挨揍、挨骂,我偷傻柱花生米、腊肉、白菜心……哪一次你管过?”
“你非但不拦我、不骂我、不教育我!还见天儿了,把东西放在我好够好拿的地方,你就是在纵容我!惯着我!让我意识不到偷盗的危害。”
棒梗越哭越厉害,嗓门越来越大,整条街都能听到。
“我那时候小啊!我懂啥?!”
“小孩子没人教就瞎长!你作为长辈,明明知道我手脚不干净,你不纠正、不制止!
还故意放任我偷!你就是让我觉得——偷东西没事、占便宜无罪!”
“就是你一次次纵容!一次次惯着!”
“才让我胆子越来越大!越偷越敢!越偷越觉得理所应当!”
棒梗红着眼睛,歇斯底里,脏心烂肺。
“我今天走到这一步!根儿全在你何雨柱身上!”
“是你把我贯废的!是你把我纵容坏的!是你一步步把我坑进教养所的!”
“你不惯我,我能变成这样?你早管我,我能落得今天这下场?!”
“别人管我、骂我、制止我,是救我!”
“就你!就你傻柱假好心!惯我、纵我、溺爱我!你才是毁了我的罪魁祸首!”
一番哭诉,不讲恩情、不讲良心、不讲对错。
全是怨毒的甩锅,把自己偷窃成性、不知廉耻的烂根子,全盘扣在何雨柱头上。
所有人头皮发麻、三观炸裂、目瞪口呆。
棒梗那一番颠倒黑白的哭诉,像拿着刀子狠狠戳何雨柱的心窝子。
这么多年,饭盒里的肉、省下来的糖块,能给的他都给了。
明明是心疼孩子可怜,掏的是实打实的真心,到最后,反倒成了他的罪过,成了他故意挖坑害人。
何雨柱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心口堵得死死的,闷得他喘不上气。
眼眶一热,热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大颗的泪珠顺着粗糙的脸颊往下淌,他攥紧拳头,喉咙一抽一抽的,哽咽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儿四合院战神的样子:
“我……我到底图了个啥啊……”
整条街都静了。
谁也没料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居然哭了。
就在这当口,何家屋里,虎牙妹看着专业书,啃着大饼卷肉。
自打肚里揣上娃,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肚子里多了一个人,胃口比之前还大。
虎牙妹看书看得入神,吃的津津有味。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一开始她他没有往心里去,直到棒梗栽赃何雨柱的话飘进屋里。
“轰!”
沉埋千百年的血脉,猛地在骨血里炸开!
那是武成侯的血脉!是大秦的骨血!是当年始皇帝麾下,甲兵百万、秦扫六合的无上凶烈!
“哐!”
虎牙妹猛地站起身。
没有嘶吼,没有尖叫。
可那股气势,瞬间冲破了小小的屋子!
就像两千多年前,黑色的秦甲漫过函谷关,铁蹄踏遍山河!
没有震天的喊杀,却有横扫八荒、并吞六国的滔天威压!
无形的气浪冲出房门,卷过院子!
院门口看热闹的街上百姓,只觉得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像是看见千军万马扑面而来,吓得一声都不敢吭,潮水一般往两边墙根缩,后背死死贴着墙,恨不能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原本懒洋洋趴在房顶一边梳理羽毛,一边看热闹的哨鸽,扑棱着翅膀惊飞了,地上的尘土被无形的劲风吹得打旋,连耀武扬威的公安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虎牙妹一步步往外走,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眼底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
大秦锐士的刚烈、武成侯的悍勇,在她身上尽数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