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一通大帽子劈头盖脸扣下来,闫埠贵吓得魂都飞了。
这年月,沾上立场、思想落后这类说辞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他还是小业主成分,真要上纲上线,全家都得去农场捡牛粪。
闫埠贵连忙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摆手。
“别别别……别呀!一大爷,呸!是刘工长,天地良心呀,我可没那个意思啊。”
闫埠贵急得大冷天的一脑门子汗,微微弓着,跟刘海中解释。
“我哪里敢否定厂里的任命,我是打心底替你高兴!刚才是我口不择言,说话没过脑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就是心疼院里吵吵闹闹不得安宁,怕街坊邻里闹出更大的矛盾,才急得说了浑话,绝对不存在什么消极思想,更不敢跟集体工作唱反调!”
他生怕刘海中继续揪着不放,连连陪着笑脸,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怪自己一时冲动,撞在鸿运当头的刘海中枪口上。
“哼!”
刘海中跟气门芯漏气一样重重哼了一声,下巴高高扬起,一副身居高位、宽宏大量的派头,用鼻孔望着闫埠贵。
“哼,念你是初犯,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便饶你这一回。”
说到这儿,刘海忠脸色骤然一沉,语气骤然凛冽了三分。
“若是再有下回,定斩不饶!听清楚了没有你?”
定斩不饶?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怎么人升了官儿,脑子也变得奇葩起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不敢。”
闫埠贵心里疯狂吐槽,却连忙哈腰连连点头。
许大茂挠了挠下巴,新国家基层干部是没有生杀大权的。
“斩”是古代封建刑罚,现代只有司法机关依法处理,普通车间工段长,连治安处罚权都没有。
当众喊“定斩不饶”,等于把自己摆在人民对立面,属于严重口误,是封建思想复辟。
许大茂想着要不要给刘海中扣个“封建残余思想、官僚作风,把自己当成旧时代官老爷”的大帽子。
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会儿是刘海中春风得意的时候,先让他得意着。等他跟卢小华的事儿完了,回头再慢慢收拾。
这会儿,他只想知道阎解成哪里来的胆子,敢堵着何雨柱的家门儿骂街。
刘海中见闫埠贵屈服,心里那叫个爽啊。
他美滋滋地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可听着听着,议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姥姥家了。
刘海中心中甚是不悦,眉头一皱,就要大耍官威。
突然,脑子里想起了副厂长李怀德今天三指定风波的场面。
自己自然是比不上李怀德那样的大领导。
但自己也是个领导,同样是领导,李怀德能镇住上千人,难道他还镇不住四合院这几十个没什么见识的乡巴佬?
想做便做。
咚咚咚!
刘海中眼神一凛,握紧拳头,重重地在桌面磕了三下。
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接二连三的看向刘海中。
自己只是敲了三下桌,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刘海中心里那叫个畅快,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直冲天灵盖。
爽!太爽了!
比当年跟二大妈结婚那天晚上一起造我刘光齐还爽。
这就是权利吗?
权力是最毒的毒药,却让人趋之若鹜,甘之如饴。
它能让懦夫昂首,让凡人狂妄,让庸人忘本。
初尝时,如饮甘饴,飘飘欲仙。
沉醉时,目中无人,唯我独尊。
权力最可怕的从不是伤人,
而是蚀心。
它一点点磨掉理智、磨掉谦卑、磨掉敬畏,让人误以为自己掌控规则、凌驾众生。
凡人握权,不渡人,先渡己。
一旦上瘾,再无解药。
“孩儿他爸,你就是我的神!”
二大妈站在一旁,两眼直勾地看着刘海中。那眼神,宛若看见下凡的神明一样。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允许,二大妈绝对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亵渎神明。
刘海忠嘴角弧度高高扬起,压都压不住,享受着万众瞩目。
他心里暗暗点头,是该给老百姓做点实事了。
刘海中完全沉浸在权利迷醉里,把四合院当成了王法大堂。
咳咳咳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粗了声调,学着戏台上包公升堂的腔调,高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