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见状一愣,满脸诧异的看向南易,压根没料到这么妥的事儿,居然会卡壳。
“怎么?这不是顺水人情吗?”何雨柱皱起眉头,“你是赛西施的徒弟,跟喜神医关系摆在那儿,登门求他出手瞧一瞧许大茂的毛病,多大点事。” 南易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那副为难之色不消半点儿。 “柱子,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南易缓缓开口,南易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 “我跟赛西施虽说挂着师徒的名分,可也就跟着学过一道红烧铁狮子头。那还是赛西施上了年岁,赶鸭子上架,无奈之举,算不上什么正经师徒情分。再说,你可别忘了我是什么成分。” 何雨柱闻言一愣,眉头皱起。 南易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 “解放前我家是开饭庄的,划成分落了个小业主,往难听了说,旁人背地里都叫资本家子弟。” 南易叹了口气,继续跟何雨柱说道: “再说喜来乐,当年在京城开一笑堂,自己坐堂看病,带一个徒弟。按建国划成分,本该算自由职业者,要是地方卡得紧,也能评成小业主。” “可成分还在其次,要命的是他清末就惹下官司,全家被发配黑龙江劳改。就算他本人是行医的劳动者,身上带着旧案子。” “就算抛开这些 ,就我这出身,贸然去找,请动请不动还两说,搞不好反倒要给人家惹一身麻烦。 人家一看,哎呦呵,小业主出身的人,联络劳改人员。 这罪名可大可小,搞不好要跟着受牵连,挨批、写检讨,你嫂子马上就要生了,这个节骨眼,我可不敢去碰这霉头。” 何雨柱听完,嘴巴张了张,半晌说不出话。 他一心惦记喜来乐医术高明,倒是把南易和喜来乐的出身这桩要命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南易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说许大茂那毛病,属于男人难以启齿的隐疾。就算喜来医者仁心愿意瞧,也得许大茂本人心甘情愿求治才行。 许大茂那性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能当众‘我爱磁力棒’已经是天大的勇气了,你觉得他肯大大方方,让一个老中医把脉看诊,天天在院儿里熬苦汤子?” “合着……这条路行不通?”何雨柱喃喃自语。 南易轻轻点了点头。 “难,实在是难。” 何雨柱还是不死心,脑子里还在琢磨别的路子,眉头拧在一起,琢磨片刻又开口。 “请喜神医上门行不?花钱、托人、找关系把喜神悄摸摸请家里头来看病,这总该可以吧?许大茂的积蓄可能都赞助乡下寡妇了,可娄晓娥丫有钱,不是我跟你吹,娄晓娥那是真富,不是一星半点的富,那是……就是那种……总之……” “娄半城的女儿,我知道的。” 南易听了,当即摇头,脸上没有回旋的余地,直接就下了判词,一口给否了。 “想都不要想,压根行不通。” 他抱臂站在灶台边,语气十分笃定。 “真敢这么干,别说喜来乐愿意去不去,出钱办事的人、牵线搭桥的人,全都要跟着吃挂落。 轻则检讨批斗,重则直接送去劳改。 为了许大茂那点难言之隐,犯得上把一堆人都搭进去吗?” 何雨柱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里冒出来的那点希望,被浇得干干净净。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重重跺了下脚。 “好家伙,合着全都是死胡同。” 南易望着何雨柱垂头丧气的模样,也跟着唏嘘一声,脸上满是无可奈何。 “说到底,这事儿的根儿,还在许大茂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咱们先得确定许大茂本人愿不愿意放下脸面配合治疗。他自己死要面子,不肯认自己身上的毛病,打心底就不想治,就算咱们在外头使牛劲,也是白费功夫。” 何雨柱闻言闷哼一声,靠在旁边的灶台沿上。 “这话倒是实在。就许大茂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让他低头承认自己不行,比割他肉都难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何雨柱便起身告辞,准备打道回府给媳妇和吹爹做饭去啊。 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何雨柱脑子里依旧翻来覆去琢磨给许大茂治病的事儿。 没辙,自己的娘们自己宠,他不上心,谁上心。 各种各样的法子在心头过了一遍,却全都行不通。 走着走着,何雨柱忽然灵光一现,一拍脑门暗骂自己傻哔了不是。 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还要等个辣子许大茂心甘情愿配合治疗。 若是许大茂配合治疗还则罢了。要是死要面子不肯就范,干脆绑着去得了。 至于,喜来乐愿不愿意给瞧病,到时候到了一笑堂在说。 对,就这么办。 想通了关键,何雨柱心头也豁朗了起来。 “我们勤劳,我们勇敢,独立自由是我们的理想;我们战胜了多少苦难,才得到今天的解放!我们爱和平,我们爱家乡,谁敢侵犯我们就叫他灭亡……” 转念又记起自家媳妇考上了夜大,这可得好好庆贺一番。 何雨柱脚步一转,兴冲冲直奔菜市场,打算多置办些食材,回家好好庆祝庆祝。 嗯……顺带手买条麻绳。 另一头,南锣鼓巷。 许大茂和娄晓娥刚到南锣鼓巷,还没回四合院,他在全厂职工大会当众化身“我爱磁力棒”的事儿,已经传到了南锣鼓巷。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墙根底下,一群老头老太太搬着小马扎晒太阳、唠闲嗑,看见二人过来,异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大茂身上。 有人偷偷上下打量他,交头接耳低声嘀咕。也有人不避讳,直勾勾望着他,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好奇,还有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饶是许大茂脸上已经做好了自曝后的准备,也被异样的目光看得后背一阵发热,无数道目光如同针扎一般扎在自己身上。 许大茂下意识侧过头,硬着头皮,装作没有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娄晓娥走在一旁,也感受得到周遭的氛围,眉头轻轻皱起,默默加快了半步,只想赶紧回到屋子里,躲开这些让人难受的目光。 你在,或者不在。 四合院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传,或者不传, 闲话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许大茂当众的自曝就在那里,或悲或喜。 院子依旧是那个院子。 墙根依旧晒着太阳。 该过日子的照旧过日子。 改变的不是青砖灰瓦, 只是旁人望向许大茂的目光,多了几分窥探,几分唏嘘,几分饶有兴致。 阎埠贵因为被调去扫厕所,最近安分的不行,不敢迟到了,更不早退去什刹海钓鱼。 又因为三大妈怀孕的关系,家庭地位直升国宝大熊猫,现在家里的家务事儿都落在于丽的身上。 “大茂你……没什么。” 许大茂和娄晓娥刚跨进四合院的院门,于丽正站在自家屋檐下择菜,抬眼便看见了二人。 有心上前问一句,是不是生不出来孩子真跟男人有关,可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只是神色复杂地望着许大茂。 于丽嫁给闫解成也有好年头,肚子始终不见动静。 这些年没少受街坊白眼、闲言与非议,这些话像细密的针,扎了她一回又一回。 长久以来,于莉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肚子不争气。 今日听见许大茂当众坦白,心里平地起惊雷。 她是豁然开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或许,这么多年怀不上孩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问题,说不定,是闫解成不行。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于丽内心陷入重重矛盾。 她动了念头,想劝闫解成,一起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 可转念又犯起了嘀咕,男人最看重脸面,这种事戳破,指不定要恼羞成怒成什么样子。 万一自己提出来,他非但不肯去,反倒觉得自己是在羞辱他,两口子就别想安安生生过日子了。 心里又期盼,又胆怯,千思万绪搅作一团,手上捏着的青菜,半天都没有再往下择一片叶子。 对于于丽的心理和想法,许大茂和娄小娥是一点都不清楚。 刚过,月亮门抵达中院。 一道怨毒又憎恨的眼神扎了过来,扎得人如芒在背,浑身不舒坦。 是一大妈苗翠兰。 他坐在自家门槛上,端着笸箩,在裁剪小孩衣物。 一大妈突然怀孕,也是四合院一大奇闻。 只不过相比较起来,许大茂今天所作所为,简直是逆天存在。 许大茂自曝的风刮进了四合院,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那些多年怀不上孩子的妇女,愁的自然是那些男人。 只不过一大妈是例外。 她和易中海结婚几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这么长时间,哪能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只是心照不宣,不说而已。 这年头的人,哪怕一辈子没有一儿半女,大多也不会选择离婚,就这么凑凑合合相伴过完一生。 在这年月,离婚是桩极伤脸面的事,一旦提出来,街坊四邻的闲话便会接踵而至,唾沫星子足以压得人抬不起头。 加之离婚并不容易,街道、单位皆是劝和不劝离,若非闹出天大的矛盾,很难得到批准。 婚姻更多是搭伙度日,两个人一同挣工资粮票,互相扶持着熬过苦日子,独自生活的艰难,不是人人都有勇气承担。 长久以来,世俗的偏见又把不孕的责任一股脑推到女人身上。 多数女人只会默默承受旁人的非议,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压根想不到问题或许出在男人身上。 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认命,将就着把日子过下去。 可许大茂今日当众自曝的事情,如同扔了个原子弹,炸醒了很多人。 原来生不出孩子,未必就是女人的罪责。 许大茂这么一闹,一大妈就被动了。 原因无他,她怀孕了。 为了这个孩子,他整日烧香拜佛。 玄苦、玄难、玄慈、虚竹子……大师傅小师傅,没日没夜探讨佛经。 好么,为了给易家留个后,为了洗清自己是不会下蛋母鸡的罪名,自己受了多少苦。 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许大茂竟然整这一出。 那他这些年的委屈,怀孩子受的罪,岂不是都白受了。 一大妈恨的牙根痒痒,眼睛跟刀子一样,恨不得把许大茂凌迟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一大妈抱着许大茂一起跳井的心都有了,只觉得自己肚子里怀的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