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湿滴!找打是不?”
何雨柱那个气啊,他叫傻柱不叫傻哔。 自己媳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专生,考什么大学。 老张头连忙给何雨柱解释,生怕这二百五,真给自己三拳,镇关西那么棒的体格子都挨不住三拳,何况是他这么个看门房的干巴老头: “何主任啊,这可不是咱们轧钢厂自家办的职工夜校!那只是补中学文化课的。你家媳妇考的是夜大学,业余大学,是正经大学。得专门参加入学考试,考进去,读完拿大学毕业证。不是咱们厂里随便报名就能上的补习夜校!” “今个儿一早,厂长亲自开车着送婉莹和黄老去了宣武中学参加毕业考试,估摸着这会儿差不多都考完了都。” “宣武红旗夜大?”何雨柱不可置信,瞠目结舌。 宣武红旗夜大那可是四九城第一所区办业余大学,专门面向在职工人、机关干部,白天上班,夜里上课 。 我踏马! 何雨柱手上一松,老张头顺着窗沿跌坐回传达室的凳子上。 整个人愣在原地,满眼的震惊。 心里更是翻起滔天波澜,自家媳妇那可是正儿八经中专毕业生。这年头中专生,属于稀缺人才,毕业带预备干部身份,在工人堆里属于文化尖子,含金量很高。 他万万没想到,虎牙妹中专毕业了还不够,居然这么卷,还去宣武红旗上夜大。 这么大的事,要不是今天跑到传达室被老张头点破,他都不知道一点儿。 嘴可真严啊。 何雨柱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剩下错愕,中专文凭还不知足,还要去拼夜大,这女人的心气,也太高了。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现心头,自己一个小学毕业的厨子还配不配的上虎牙妹。 “等会儿,你等会儿。”何雨柱猛然想起个事儿来,“我媳妇都这么优秀了,干嘛还在车间苦哈哈抡大锤啊?” 不是说抡大锤不好,只是中专毕业生在厂里抡大锤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刘大脑袋故意打压? 要真是这样,刘大脑袋就等着被他七进七出吧,嗯哼。 “中专生分配过来,先下车间实习一年,跟大伙一起干活。一年转正,定技术员。想当工段长、车间领导,不能刚过来就上任,得在车间再锻炼几年,看表现,厂里党委考察合格,才能提拔。技术员是技术干部,可不算车间管事的领导。” 老张头揉了揉被攥皱的衣领,还心有余悸,定了定神继续解释。 “何主任,你别光纳闷啊,为啥你家媳妇堂堂一个中专生,进厂不去坐办公室当技术员,反倒在车间抡大锤,这里头不单单是厂里的规矩。” “按厂里制度,中专毕业生分配过来,得先下车间见习劳动锻炼,这是硬性流程,谁也绕不开。 可人家别的中专生,熬满一年见习期,大多就调去技术科画图搞工艺去了。 你家婉莹儿可不一样,她自己主动留下来,留在锻工车间。” 老张头压低几分声音。 “你要清楚黄老除了是婉莹的爹还是师傅,她想接黄老那一身本事。黄老那手锻打的手艺,尤其乱披风锤打法天下无对,那是实打实能耐。 文凭是纸面的学问,手上的手艺才是真东西。 她甘愿在车间里面沉淀,跟着黄老摸锤子、练淬火,抡大锤熬功夫,就是想把这门绝活继承下来。” “既是服从厂里的规定,也有自己学艺的打算,这才长年泡在烟熏火燎的锻工车间,没有急着往科室里钻。” 说到这儿,老张头顿了顿,继续往下讲。 “普通锻工,最高就是八级大工匠,好比黄老,手艺通天,依旧是工人。 极少数人能被破格评工程师,那是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 “你家媳妇不一样,中专毕业,是干部苗子。 她留在锻工车间抡大锤,跟着黄老学艺,吃透锻造全套工艺。 她是在攒一线工程经验,以后转技术岗,走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再往工程师上面冲。” “可中专文凭想评工程师门槛高,理论底子不够,不好往上走。 所以才咬牙考宣武红旗夜大,拿大学文凭补齐理论。” 何雨柱听得怔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以前只知道媳妇在锻工车间干活,只当是组织安排,哪里晓得,这里面还有这么深远的盘算。 他愣了半晌,咂了咂嘴,脸上先前的恼怒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发自心底的自豪,一拍大腿,嗓门都不由得抬高几分。 “这么说,我媳妇牛逼大发喽!” 一声落下,引得旁边路过的路人好奇地扭头往传达室这边望过来。 何雨柱浑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胸脯挺得老高,眉眼间满是得意。 一想到自家媳妇,既有中专的底子,又肯在锻工车间挥汗抡锤,还悄悄去考了夜大,憋着劲儿奔工程师,心里又是骄傲又是自豪。 可骄傲过后,转念又想起这么大一件事,媳妇半分口风都没跟自己透过,那股子心气顿时又往下沉了几分。 “……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跟我透一句。”何雨柱低声嘟囔,“拿我当外人是怎么的?教育!必须狠狠教育!” 老张头见何雨柱一会高兴一会发愁,心里暗暗摇头,十几年了还是小孩儿心性。 “何主任,你个颠大勺的就别操心人家工程师的事了。你最要紧的就是把饭菜做好,别让人家姑娘饿着。” “滚蛋!听听这是人话吗!”何雨柱气的想打人,厨子让媳妇儿饿肚子,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行了!不跟你贫了。我去后厨找南哥有点儿事儿,一会儿给你捎盒火柴过来。” “得嘞。” 老张头点点头,把门开了个缝儿,让何雨柱进来,心里却暗自肺腑:是你跟我贫,不是我跟你贫。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英雄的人民站起来了……” 何雨柱心里头美滋滋,嘴里轻轻哼着《歌唱祖国》的调子,脚步轻快,直奔红旗机械厂的后厨而去。 各家工厂的后厨大抵都是一个模样,屋内烟熏火燎,蒸汽混着油烟四处弥漫,锅铲碰撞、鼓风机轰鸣、师傅吆喝的声响搅作一团,处处热热闹闹。老话讲人是铁饭是钢,全厂上千号工人的肚皮都指望这里,吃饭本就是天大的头等大事。 “南锅!” 走到厚棉布门帘跟前,何雨柱一把撩开帘子,右手朝前猛地一伸,身子顺势向后一仰,眉眼张扬,笑得猖狂又邪魅。 下一秒,何雨柱脸上那股猖狂邪魅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住,整个人就傻眼了。 只见南易跨开腿,骑坐在崔大可身上,一只手薅住崔大可的头发,双目圆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把崔大可的脑袋一下下往灶台上撞。 哐哐哐……的闷响在后厨里回荡。 周围一众厨师、帮厨,没有一个上前拉架,反倒一个个抱着膀子,站在四周安安稳稳看热闹,眼神里甚至还藏着几分解气。 崔大可疼得呜呜呀呀乱叫,挣扎得手脚乱蹬。 别看南易瘦,像医生多过像厨子,力气一点儿都不少,崔大可压根就挣脱不开。 “这、这……这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