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神念感知里，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包容了所有维度、所有规则的虚无。

“境界修得马马虎虎，九门法则凑得挺快。”

老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嗯，不错，总算没把底子练废。”

楚天跟着站起来：“爷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源界的阿溪被封印，时间产生回溯，还有我体内的宇宙……”

老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世上的路，走完了这一步，才能看清下一步。你现在是个圣道境，能看清一个宇宙的生灭，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院子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走一步，身形就淡化一分。

楚天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四周的空间虽然稳固，但爷爷所处的维度却完全凌驾在当前的物质世界之上，任凭圣道境的伟力运转，也触碰不到对方一片衣角。

当老头走到柴门边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团透明的光晕。

院子上方，响起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回荡在整片天地间：

“宇宙之外，我等着你喝茶。”

话音落下，光晕彻底散去。

柴门在微风里吱呀晃荡了两下，院子里只剩下了楚天一个人，以及石桌上吃了一半的西瓜。

楚天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弹。

突破圣道境之后，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修行的尽头，掌缘生灭，无所不能。

但爷爷临走前的那句话和那个眼神，直接将这层天花板掀开了。

圣道境之上，还有路。而且爷爷早就站在了那条路的顶峰。

“宇宙之外么……”

楚天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半块西瓜吃完。

既然已经回来了，过去那些欠下的因果，也该一件件去结清了。

楚天一步踏出小院。

再次现身时，他已经站在了天府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走廊里。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在地砖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前方的病房门开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孩正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快步朝着病房走去。

沐婉怡。

在原本被回溯的时间线里，自己就是被她从马路牙子上捡回来，送到了这家医院。

沐婉怡正低头走着，面前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她差点撞上去，连忙收住脚步，抬头正要道歉，却愣在了当场。

“楚……楚天？”

沐婉怡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视线。眼前的青年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干净与出尘。

“是我。”楚天看着她，神色平静。

“你不是……前天办了出院手续就不知去向了吗？护士站说你医药费都没结，我今天还想着过来帮你垫上……”沐婉怡提着保温盒，手指有些局促地捏着提手。

楚天走上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沐婉怡的眉心处。

“别动。”

沐婉怡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在瞬间被定在原地。

浩瀚而柔和的圣道本源顺着楚天的指尖，化作九道不同属性的细流，悄无声息地钻入沐婉怡的眉心，强行冲开了她周身堵塞的周天经络。

对于凡人而言，强行灌顶等于爆体而亡。

但楚天掌握着至高的造化生灭法则，一念之间就可以让凡胎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