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泛滥的异象在一瞬间彻底内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穿着普通卫衣的青年。
他抬起头,感受着体内那方正在疯狂繁衍诞生智慧生命的体内宇宙,目光望向了地球所在的方向。
该回去了。
楚天抬起右手,在面前的虚空中信手一划。
空间没有碎裂,而是被他捏出了一条折叠的通道。
他抬脚迈入其中,整个人消失在断崖底部。
……
意识有些模糊。
耳边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那是自行车的链条声,远处菜市场小贩的吆喝声,还有老式收音机里播放的川剧唱段。
鼻尖闻到的是潮湿的泥土气味,夹杂着一丝茉莉花茶的香气。
楚天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头顶的老槐树叶,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有些晃眼。
他正半躺在一张竹编的摇椅上,手边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大茶缸,缸盖上还停着一只绿头苍蝇。
自己身上穿的不是那件灰色卫衣,而是一件洗得领口发垮的白背心,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这里是……老家的小院?
院墙是用红砖砌的,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旁边是一畦绿油油的小葱。
楚天从摇椅上坐起身,神念下意识地向体内扫去。
微型宇宙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丹田深处,九种本源完好无损,庞大浩瀚的圣道境修为真实不虚地流淌在四肢百骸。
这不是幻觉。
那之前的时光倒流、重走都市路、去缅北、灭周家、横渡星空找寻法则……难道都只是一场大梦?
楚天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皮肉结实,稍微一用力就能把空间按出凹陷,这是真正的圣人之体。
“醒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楚天转过头。
小院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精瘦的老头。
老头穿着蓝布短褂,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扇着风。
桌上摆着一盘刚切开的西瓜,红瓤黑籽,正冒着丝丝凉气。
那是爷爷。
楚天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在他的记忆深处,爷爷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留给他的只有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陨石吊坠,那是他踏上穿越异界长路的起点。
“发什么愣呢,西瓜再不吃,该被院子里的马蜂爬了。”
老头放下蒲扇,伸出枯瘦的手,拿了一块西瓜递过来。
楚天接过西瓜,触感冰凉多汁,是真实的井水镇过的西瓜。
“爷爷……您到底是谁?”楚天看着老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头咬了一口西瓜,吐出两粒瓜籽,在手里的短褂上擦了擦手,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楚天一眼。
那目光看起来很寻常,但楚天如今身为圣道境巅峰,却根本无法从老头身上窥探到半点气息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