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早有思虑,不慌不忙如实作答:
“弟子所知有限,仅知晓清微观是极为古老的练气士隐世宗门。” “底蕴深藏不露,真实实力极为不弱。” “千百年来,清微观恪守避世之道,从不参与列国纷争、宗门厮杀,常年隐于端州深山,与世无争,极少现世于人前。” 顿了顿,李霄道出最关键的核心缘由: “至于此番他们愿意主动出世、寻求外援结盟,弟子推测,根源便是即将到来的周帝祭天大典。” “隐世宗门再无法独善其身,固守山林。 清微观知晓大势将至,不愿坐等风波席卷覆灭,故而欲寻我宗结盟。” 一旁的飞云峰主陆川闻言微微眯眼,缓缓开口补充: “练气士宗门擅推演天机、观望气运、布阵设符,看似不擅正面搏杀,实则妙用无穷。 乱世将至,天机紊乱、能得一尊隐世练气宗门为盟友,对我三元宗利弊极大。” 他略一思索,当即拍板定音: “既然是大势所趋,又是你牵线的机缘,此盟,可结。” 如今主动递来善意、寻求同盟,于我三元宗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你且放心,待清微观使者抵达,我会亲自出面洽谈结盟事宜,定下两宗盟约。” 说到此处,宗主目光深深看向李霄,语重心长道: “你眼光极好,不困于武道一隅,懂得提前布局乱世人脉、收拢盟友。 假以时日,你执掌三元宗,必能带领宗门,屹立乱世之巅。” 李霄躬身行礼,神色恭谨: “弟子定不负宗主期许。” 待李霄的身影退去,飞云峰主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 “李霄此子,修为精进速度堪称骇人,短短时日便脱胎换骨,定然身怀大气运。 而且此子心思缜密、头脑通透,行事步步为营,暗中与诸多顶尖大势力皆有牵扯,人脉布局远超同辈修士。 更难得的是,他身边结交之人无一不是天资卓绝、心性坚韧之辈,个个都非池中之物。 假以时日,等他彻底成长起来,登临此方天地之巅,我三元宗必能借他之势,一扫颓势,迎来难逢的鼎盛之机!” 一旁端坐的宗主闻言,缓缓颔首,眼眸中掠过一抹欣慰,沉声道: “当初冯长老慧眼识珠,将一介无名少年带入我三元宗,彼时宗门上下无人在意,谁也未曾料到,竟会等来这样一位绝世天才。 我只盼他潜心修炼,早日勘破桎梏,突破六转境界,到那时,宗门重担便有人承接,我也能彻底放下身上担子,静心闭关修行。” 话音落下,飞云峰主眉宇间涌上几分浓重的愧疚,微微躬身,语气满是自责: “掌门师兄,是我等几位峰主太过平庸、不争气。 守着宗门基业却无力振兴,看着年轻一辈日渐颓靡,始终无法破局,反倒事事劳你费心,长年为宗门琐事操劳,硬生生拖累了你的修行进度。” 此话发自肺腑。 宗主与其他峰主本就不是同一辈修士。 四峰峰主皆是上一代宗门老人,辈分高于宗主。 可岁月更迭、天资所限,几人修为早已停滞多年,无力引领宗门开拓进取。 反观宗主,年少便惊才绝艳,是千年难遇的修行奇才。 可近些年来,三元宗年轻一辈人才凋零、锐气尽失,整体陷入颓势。 为稳固宗门基业、庇护门下弟子,宗主不得不常年耗费心神周旋各方,处理无尽俗务,硬生生耽搁了无数修行光阴。 若非这些琐事缠身,以宗主冠绝一代的绝世天资,此刻早已稳稳踏入七转境界,成为一方震慑四方的顶尖大能。 面对飞云峰主的愧疚之言,宗主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无波,语气沉稳自若: “无妨,此事与你们无关。我的修为早已圆满,根基底蕴尽数凝练完毕,只是我刻意压制境界,迟迟未曾突破罢了。” 此言一出,飞云峰主豁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宗主目光望向远处苍茫云海,眼底藏着深谋远虑,缓缓道出缘由: “七转修士,便是一方真正的巨头,境界突破之时,天地异象必引四方瞩目。 如今我三元宗根年轻一辈尚未崛起,而周国又虎视眈眈,维持这脆弱的平衡也挺好。” “若此刻突破七转,看似修为大进、实力暴涨,实则会彻底暴露宗门潜力,引来各方忌惮。” 他收回目光,看向天际李霄离去的方向:“所以我甘愿自压境界,停留在六转巅峰,一来是蛰伏藏拙,掩去宗门锋芒。 二来,我也不甘心成为一个普通七转。” 听闻宗主这番肺腑之言,飞云峰主长长松了一口气,眉宇间的愧疚散去一些。 宗主乃是百年不遇的修行天骄,年少成名、根基无双,本该一路高歌猛进、境界节节攀升,却偏偏被困于宗门俗务,蹉跎多年岁月。 往日里他心中始终满是愧疚,总觉得是他们这些老一辈峰主庸碌无为、难堪大用,白白耽误了宗主的无上前路。 如今得知宗主并非修为停滞,而是刻意压制境界、这才松一口气。 只要宗主天资未损、前路未断,便是三元宗最大的幸事! 可欣喜之余,一股浓重的挫败感又悄然席卷心头,让他默然垂首,心生唏嘘。 同为宗门高层,宗主已经后来居上,反观他们几位峰主,修为止步不前。 人比人,高下立判,这份差距,让他满心惭愧,无言辩驳。 云海殿内氛围归于静默,山风穿殿,悄无声息拂过满堂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