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带头持械抗官、煽动聚众闹事,罪加一等。除全额退赔赃银、缴纳罚银之外,另行杖责惩戒,永久革除漕帮把头身份,终生不得插手码头漕运事务。
剩余一众盲从帮众,见官府法度森严、带头之人已经伏法,瞬间作鸟兽散,码头乱象顷刻平息。
陈大力独自站在官仓门口,看着孙副被公差押走,久久伫立未动,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何时,林砚已然悄然抵达码头,立在官仓门前,将方才全程场面尽收眼底。
事后吕明回来复命,忍不住低声感慨:“大人,陈大力这人,确实能干事。几句话压服闹事众人,利落收场,半点乱子没出,更没闹出人命。”
“他在码头扎根三十年,威望根深蒂固,底下人终究服他。”林砚一边迈步走进仓房,一边淡淡说道。
吕明紧随其后,犹豫片刻,问出心里疑惑:“大人,陈大力本身也是涉案戴罪之人,您后续……还打算用他?”
“用。”
林砚脚步未停,语气笃定通透:“但权责名分,必须分得一清二楚。”
“往后准许他戴罪效力,只负责码头漕帮人力调度排班、苦力人手安排、装卸调度这些杂务。”
“至于钱粮收支、过秤对账、账册登记、银钱经手,全部由府衙特派差吏全权接管,他半点不能碰、分毫沾不得。”
吕明愣了愣:“那他往日旧罪……”
“旧罪依规处置,该退赃退赃、该罚银罚银,律法分毫不会减免。”
林砚微微停顿,继续说道:“码头漕运繁杂、人情盘绕,外行生手接手,只会越查越乱、漏洞百出。
他是唯一懂码头全套规矩、镇得住人心的人。只要咱们盯得紧、管得严、把死钱粮关口,留他戴罪立功,远比换个生手稳妥。”
吕明瞬间了然,连连点头应下。
“你亲自盯着码头账目。”林砚转头叮嘱,“往后码头所有往来钱粮、漕运收支,每月统一造册,送府衙逐一核验。
但凡有人敢再伸手碰钱粮、动猫腻,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当日傍晚,林砚将陈大力单独唤入二堂,当面敲定所有处置章程。
“你往日参与分赃徇私的旧罪,依规足额退赔赃银、缴纳罚银,律法不徇私。”
“本官准你戴罪效力,留任码头,只管人力调度,终身不得经手钱粮账册。”
“每月账册府衙核验,一次出错、一次越权,新旧罪并罚,严惩不贷。”
陈大力静静听完所有规矩,起身郑重拱手行礼,态度全然收敛往日蛮横,只剩敬畏安分:
“大人放心。小人这回彻底长记性了,往后安分做事、戴罪赎罪,绝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
林砚带着人赶到城外卫所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仓房刚烧过,但烧得极有讲究。
不是那种漫天大火、整片仓房烧成白地的乱象,是刚刚好、掐着分寸的半间火。
专门存放历年账册的那半边屋子,烧得干干净净,梁柱焦黑、纸页成灰,半点凭证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