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把脚缩起来，膝盖抵着胸口，看着窗外的竹林发呆。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一阵一阵的，竹叶沙沙响个不停。

傍晚的时候，陆砚带她出去走了走。

从山庄后门出去，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通往山上。

路两旁种着成片的竹子，碗口粗的竹竿笔直地立着，抬头几乎看不见天。

夕阳的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地上，风一吹，光斑也跟着晃。

苏暖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像一只振翅的蝴蝶。陆砚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着。

“陆砚，你看这个！”苏暖蹲下来，指着路边一丛矮矮的植物。叶子圆圆的，上面还挂着露珠。

“认识吗？”陆砚问。

“不认识。”苏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回去查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继续往前走。陆砚走到身边时，自然地伸出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你走得好慢。”苏暖说。

“你走得太快。”

“那你追我啊。”

陆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步子迈大了些。苏暖被他带着走，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他的节奏，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干嘛，我开玩笑的。”

“我追上了。”陆砚说。

苏暖抬头看他，笑得更厉害了：“陆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路越来越窄，但风景越来越好。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竹林忽然退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不大的平地伸出去，三面都是山谷，木头搭的观景台有些旧了，栏杆上缠着干枯的藤蔓，但很结实。

苏暖走到栏杆边，倒吸了一口气。

整个山谷铺在脚下，近处的山是翠绿的，再远一点变成深绿，最远处的山峦只剩下灰蓝色的轮廓，层层叠叠地延伸向天边。

夕阳正沉向西山，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云层的边缘镶着金线。

山谷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暮霭，被夕阳一照，像纱一样轻柔。

“好美。”苏暖的声音很轻。

陆砚站到她身侧，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山。风从山谷里穿过来，比下面大得多，吹得两个人衣角猎猎作响。苏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她伸手去拢，但没什么用。

“冷吗？”陆砚问。

“不冷。”

陆砚还是把外套脱下来，从背后披到她肩上。苏暖转头看他，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领口微微敞着。

“你自己穿吧。”苏暖要把外套还给他。

“穿着。”陆砚按住她的手，“我不冷。”

苏暖看着他，没再推。把外套拢紧，低头闻了闻——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松木香。

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裹住了。

“陆砚。”

“嗯。”

“你说，如果以后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陆砚没有马上回答。他望着远处的山，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但应该还是这样。”

“哪样？”

“你走前面，我走后面。”他说，“你停下来等我，或者我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