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市区出发时,天刚蒙蒙亮。
苏暖靠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一袋陆砚早起买的热豆浆和饭团,眼睛半睁半闭。
高速路上的车不多,晨雾贴着地面流淌,远处山脊的轮廓若隐若现。
“你要是困就睡一会儿。”陆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空调出风口朝她那边拨了拨,“还有四十分钟。”
“不睡了。”苏暖咬了一口饭团,含糊不清地说。
陆砚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看什么?”苏暖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路呢。”陆砚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苏暖笑了一声,把豆浆递到他嘴边:“喝一口。”
陆砚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爱喝甜的,但没说什么,咽下去了。
“你是不是不爱喝?”苏暖问。
“没有。”
“你眉头皱了。”
“天生这样。”
苏暖哼了一声,把豆浆收回来自己喝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照片。
晨雾、远山、路边的野花,还有一张——她悄悄把镜头转向陆砚。
“拍我?”
“拍风景。”苏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起来。
陆砚没拆穿她,只是嘴角动了动。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县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从杨树变成了竹子。
竹竿细细密密的,笔直地伸向天空,风过时竹叶翻涌,像绿色的波浪。
苏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
“快到了。”陆砚说。
“你怎么知道?”
“闻到竹子的味道了。”
苏暖深吸了一口气,确实,空气里有种潮湿的、清冽的植物气息,和城里的味道完全不同。
胳膊搭在窗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路两旁的竹林从疏到密,从密到浓。
车子又拐了一个弯,路开始往山上走。
坡度不陡,但弯道多,苏暖看见路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半山居”三个字,字迹有些年头了,边缘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就是这里?”苏暖问。
“嗯。”
车子沿着石板路又开了几分钟,在一扇竹编的门前停下来。
说是门,其实只是一道用竹子搭成的拱形门廊,上面爬满了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垂下来,紫中带白。
老板娘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件棉麻的褂子,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陆先生,陆太太?”她的声音不高,带着本地口音,软软的,“路上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