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展厅,程野去换票,剩下的人在大厅等着。
温知予手里的栗子还热着,纸袋被热气洇出一小块深色。
低头想剥一颗,指甲刚划开壳,沈嘉木就从旁边伸出手,掌心朝上。
“给我。”
她愣了一下,把手里那颗递过去。
沈嘉木接过去,三两下剥干净,栗子仁金黄完整,递回来。
“你手劲儿真大。”温知予接过来说。
沈嘉木没接话,又从纸袋里拿了一颗,自己剥着吃。
苏暖站在三步外,举着手机假装拍展牌,镜头悄悄往这边偏了偏。陆砚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暖抿着嘴笑,把手机收起来。
程野拿着票回来分,一人一张。林悦凑过来:“你买的几点的?”
“七点半那场,还有十分钟,先进去等。”
展厅里灯光偏暗,白墙上挂着一溜当代水墨,有几幅尺寸很大,墨色晕染得铺天盖地。
温知予一幅一幅看过去,走得很慢。沈嘉木跟在旁边,步速和她一致。
走到第三面墙的时候,他俩已经被苏暖他们甩在后面了,程野和林悦在一幅画前争论什么技法,声音不大但手势很多。
温知予站在一幅竖幅前,画面是大片留白,只在左下角有一团浓墨,像是山,又像是一个蜷着的人。
“你觉得这是什么?”沈嘉木在旁边问。
温知予歪了歪头:“像一个人缩着。”
“我也觉得。”
沉默了几秒,温知予侧过脸看他:“你平时看展吗?”
“不怎么。”沈嘉木承认,“今天主要是——”
他顿住了,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到她脸上。展厅的射灯在他瞳孔里映出一个小小的亮点。
“主要是程野说这个展不错。”他把话接完。
温知予“哦”了一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拆穿他。
又走了几步,温知予停下来掏手机想拍画,手机屏幕上是苏暖刚发来的消息:“你俩走到哪了?抬头看看。”
温知予下意识抬头,隔着半个展厅,苏暖冲她比了个心,陆砚站在旁边假装没看见。温知予翻了个白眼转回来,发现沈嘉木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但耳尖好像比刚才红了一点。
两人走到展厅最里面,有一面墙是互动区,观众可以在便签上写一句话贴上去。
墙上已经贴了花花绿绿的便签,有的写“看不懂”,有的写“好看”,还有画小人的。
程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递了一支笔给温知予:“写一个。”
温知予接过来,想了想,写了四个字:“留白很多。”
贴上去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张字迹熟悉的便签,写着:“缩着的人也是山。”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沈嘉木。沈嘉木站在两步外,手里也捏着一张便签,正往墙上贴。她没看清写的什么,只看见他贴的位置就在她那张旁边。
程野在旁边起哄:“哟,你俩贴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