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皇城。敕封白飞龙为玄真观观主,赏赐按侯爵例,金牌入宫……每一项都足以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皇城水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
玄真观,坐落于皇城西苑,毗邻太液池,背靠万岁山。它并非皇家祭祀的正统宫观,而是前朝一位喜好道术的皇帝为一位据说有呼风唤雨之能的游方道士所建,规模不算宏大,但布局精巧,亭台楼阁,古木参天,自有一番清幽气象。因其位置特殊,处于宫禁与官署区域的交界,历来是各方势力有意无意关注之地。
搬入玄真观的过程,平静中透着无形的压力。内务府派来的太监、工匠效率极高,短短数日便将观内收拾得焕然一新。赏赐的金银、绸缎、古玩、药材堆积如山,彰显着皇恩浩荡。同时,白飞龙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观内外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有内务府安排的“协助”打理道观的仆役,有侍卫装扮在附近“巡逻”的兵士,甚至还有一些看似香客,眼神却过于锐利的人。
他和赛凤,从宫中的“软囚”,变成了这座精美道观里的“笼中鸟”,只不过这个笼子更大,也更方便某些人观察。
“师兄,我们这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啊。”赛凤站在观主静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庭院中一个正在认真扫地、却明显耳听八方的灰衣仆役,轻声说道。
白飞龙正在整理他带来的药材和银针,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平静:“这里比宫里自由得多。至少,我们有了自己的地盘,可以慢慢经营。”他拿起一块看似普通的黑色令牌,那是皇帝赐予的金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龙纹和“如朕亲临”四个小字。“有了它,我们进出宫禁方便,也能震慑不少宵小。燕王想用这座道观拴住我,殊不知,这也给了我扎根的土壤。”
他的计划很明确。第一步,立足。利用玄真观观主的身份和皇帝的信任,在皇城站稳脚跟。第二步,织网。暗中联络可能对燕王统治不满的旧臣、势力,尤其是那些当年受过白家恩惠,或与白家案有牵连的。第三步,寻机。找到那个能引爆燕王体内“种子”的最佳时机,不仅要他死,更要他身败名裂,在绝望中偿还血债。
“我们要小心行事,”白飞龙放下金牌,看向赛凤,目光凝重,“燕王生性多疑,郑贵妃虽死,但她在朝中、宫中的势力未必清除干净。下毒之事,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主谋。我们既要报仇,也要查明真相,不能让我白家百余口死得不明不白。”
赛凤用力点头:“我明白。师兄,我会帮你。”
安顿下来的次日,白飞龙便以整顿观务、清修祈福为由,闭门谢客。他需要时间熟悉环境,理清思路,也需要观察哪些人会最先按捺不住,找上门来。
首先上门的,果然是太监总管王瑾。他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容,以“代陛下探望”为名,实则是对观内情况做更细致的探查,并隐晦地提醒白飞龙,皇恩虽重,但也需懂得“规矩”,暗示该有的“孝敬”不能少。白飞龙早已准备,将一匣子价值不菲的前朝古玉“顺手”塞给了王瑾,换来对方更加灿烂的笑容和“有事尽管吩咐”的保证。这些金银,本就是燕王所赐,用来打通关节,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