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八个字。

北风带煞，兽潮先动。赵管家在后头念出声。北风带煞，兽潮先动。郑大力：啥意思。顾川按剑走到她身侧。满满，接下来咋走。付满满把锅往肩上一扛。往前走。顾川：这风是冲我们来的。付满满：不是。这风是冲这屋子来的。

付满满：意思是，谷外北边，兽潮动了。她把纸鹤举到眼前。纸鹤本身，断了一条腿。

断口用浆糊草草粘过。她把纸鹤翻过来。

断腿那截上，系着一根毛。白毛。通体雪白，尖上一点黑。付满满整个人僵住。[这根毛。]

[白狐妖王颈后那根。]她见过。白狐妖王说话时，那根毛会跟着耳朵一动一动。铁蛋仰着小脸。满满姐，这鹤咋瘸了。付满满没答。

她把那根白毛捏在指尖。毛上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白狐妖王身上的冷香。

[它折这只鹤时，手在抖。不然腿不会断。][它是一边退，一边折的。]【系统：白狐妖王当前位置，青禾谷后山山口。付满满把那只断腿鹤轻轻放在一张铜板上。

鹤在风里转了个圈，又被风卷起来，从那道缝里飞了出去。它那条断腿，在风里晃了晃。

付满满看着它飞出那道缝。[老狐狸，你顶住。我把底下这点事了了，就上来。]【系统：宿主情绪稳定。

地脉共振率上升一成。】付满满：我现在没工夫稳。【你已经稳了。】

生命体征稳定，但在后退。】付满满：后退。【它在把兽潮往自己身后引。】

付满满闭上眼睛。她能想出那个画面。

一只千年白狐，立在后山山口，浑身白毛炸开，把疯了的灵兽往自己这边引。郑大力把刀收了半寸。满满，咱回不回。这一问，所有人都看她。

付满满睁开眼。她把那根白毛贴身揣好，又把纸条塞进锅缝。郑大力：你说话。付满满：说啥。郑大力：回不回。付满满：不回。郑大力：可白狐妖王都发断腿鹤了。

付满满：它发断腿鹤，是让我们专心办事，不是让我们回去送死。苟富贵在她背上小声。满满，这话说得，像你跟它拜过把子似的。付满满：我不用拜把子。

我知道那只老狐狸的脾气。

[它把自己最要紧的毛系上来，不是喊救命。是告诉我，它顶得住，让我别分心。]鹿小满眼圈红了。那它一个人在山口..付满满：它不是一个人。霍掌门在谷里。她没立刻答。风还在刮。

大算盘还在噼啪。赵管家在后头拨了下算盘。掌门，老朽..付满满：赵叔，你别现在说要回去。赵管家：老朽不回去。

老朽就是想说，这账册，咱带不走。付满满：不带。人回去就行。

她手里那只断腿纸鹤，在风里晃了晃。付满满抬起头。

黄铜大厅尽头，那片浓黑里，一扇门的轮廓隐约立着。

她把铁锅往肩上一扛。付满满：郑大力：往哪走。付满满：往门那走。

一行人顺着黄铜大厅，往那片浓黑里去。

没有人注意到，大厅尽头那扇一直紧闭的青铜门，在他们迈步的同一瞬，门面上那只巨大的算盘，最上头一档的珠子，自己跳了一下。

付满满没看见。她扛着锅，一步一步，往那扇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