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营地里，几个穿道袍的老头凑在一处，脑袋挨着脑袋嘀咕。嘀咕了半天，谁也不先抬头。

一个年轻点的长老站起来，手按剑，像是要说啥。旁边最老那个瞪了他一眼，他又坐下了。付满满看乐了。

付满满：霍掌门，你看那个，跟被人按住脖子的鸭子似的。霍青崖：他往垛口下面一指。

霍青崖：来了。

一个人影从联军营地里钻出来。猫着腰，走得飞快，专挑火把照不到的地方走。走到谷门槛边，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弯腰往门槛缝里一塞。

塞完扭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付满满看得眼睛都直了。付满满：那小子。

霍青崖：白天带头收剑那个。赵管事：他塞了啥。霍青崖：下去看。

付满满跑下门楼。谷门没敢全开，她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手指头勾着那块东西，勾了半天，勾出来一块铜牌。

铜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剑宗。她把铜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还有一个剑形的印。

赵管事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赵管事：这是剑宗内门弟子的令牌。他把这个丢给咱们，是把自个儿的退路断了。赵管事：他这是干啥。

赵管家：他白天替咱们说了话，回去宗门里那几个老的，能饶了他。这令牌一丢，他自个儿就是叛了宗门。往后剑宗那帮人，见他就得杀。

付满满：那他往后咋办。霍青崖：咋办。要么投奔咱们，要么自个儿找个山沟躲一辈子。

付满满：他凭啥信咱们。霍青崖看了她一眼。

霍青崖：凭你那口锅。他白天喊的那句话，你忘了。他说紫霄师叔死前说过，是被自己人灭的口。这小子在剑宗里头，知道的事不少。他不信宗门了，只能信咱们。

付满满捏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铜牌，半天没说话。

[白天他隔着谷门喊，说他不是来打青禾谷的，是被门派逼来的。晚上他自个儿把令牌丢进来。这小子，是把命押在咱们这儿了。]

夜风紧了一阵。谷门外联军营地里，火把一个一个灭了，只剩老长营那堆还亮着。那几个老头还坐着，谁也没睡。

付满满看着底下那点将灭未灭的火光，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着。

[这几个老头，在等上头来人。上头来的那个人，是谁。他一来，就要把账算到咱们头上。咱们现在手里头，有那本九州钱脉的账册，有那块剑宗令牌，还有白狐妖王在镇着。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霍青崖拄着剑，在门楼上站了很久。霍青崖：满满。付满满：

霍青崖：明天天亮，把全宗人叫到演武场。付满满：干啥。霍青崖：点一遍数。

他说完这一句，不再开口。吊在布条里的那条胳膊，在夜风里晃了一下。

付满满把令牌揣进怀里，贴着那本九州钱脉的账册。铜牌硌在胸口，凉的。她转身跟在霍青崖后头，一步一步走下门楼。

她转身跟在霍青崖后头，一步一步走下门楼，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