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家：这沙是活的。我账上记着，灵田底下冒活沙，是地脉搬家的兆头。地脉一搬，灵田三年不出稻。

付满满：您见过。

赵管家：年轻时候邻县见过一回。那县的灵田，说荒就荒了。村里人哭都没地方哭。

付满满：那咱们灵田。

赵管家：灵田先别种了。种下去也不出。

我心里一沉。灵田是青禾谷另一条命。灵泉断了，灵田再荒，咱们这一谷人吃什么。

霍青崖拄着剑，半天没说话。他看看那口干泉眼，又看看我。

霍青崖：满满，你这地脉亲和体，能跟多久。

付满满：跟到黑云底下。可我一个人跟不动。

霍青崖：先回去。今晚子时，钱坤要来灭口。灵泉的事，等过了今晚再说。

我没说话，手往地上按实。那股被抽走的力道越来越清楚，跟有只无形的手，在地底下拽一根大绳，一头牵着青禾谷，一头往东。

苟富贵挤过来。他趴泉眼边，把耳朵贴在那道裂缝上，听。黄沙还往外冒，沙沙响。他听了足足一炷香，眉头越皱越紧。

我蹲旁边，没敢打扰。大力抱柴刀站着，大气不出。赵管家也不拨算盘了，盯着苟富贵的脸。

最后，苟富贵抬头。

他那张灰脸上，表情很怪。不是慌，不是怕，是想通了什么事，后背发凉。

苟富贵：这不是断。

我急了。

付满满：那是什么。泉眼都干了，黄沙都冒出来了，不是断是什么。

苟富贵摇头，指泉眼中心那道最宽的缝。

苟富贵：你看这黄沙。断泉的沙是死沙，冒一会儿就停。你再看这个。

他抓一把沙，手里捻。

苟富贵：这沙是活的。它在动。它不是从泉眼里冒出来的，是泉眼被人抽走了水，填进来的。

我脑子里嗡一声。

苟富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眼神死盯东边。

苟富贵：这不是断，是被人引走了。青禾谷的灵脉，方圆几百里的灵脉，被人顺着地脉，一根筋一根筋，往同一个方向引。

我顺着他眼神看东边。那片黑云还没飘远，黑沉沉压天边。

[黑云那边。魔潮退向黑云。地脉也引向黑云。那骑龙的主儿，在黑云底下摆了个什么局。]

付满满：引向哪儿。

苟富贵没说话。他重新趴下，耳朵贴地，又听了很久。风从后山吹过来，吹得他乱头发糊脸。他听着听着，脸一点点白了。

我蹲旁边，手还按地上。那股被抽走的力道，越来越清楚。跟有只手在底下拽。拽的方向，跟苟富贵说的一模一样。

他抬头，一字一句。

苟富贵：引向，黑云那边。

我扶着地上站起来。手心里全是黄沙，金黄金黄。今晚要防钱坤，可这地脉的事，比钱坤那个灭口，大得多。我拍拍手上的沙，往谷里走。后头，苟富贵还趴那儿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