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那三个字，是护住谷。又或者，是护住你。

她甚至猜，是护住小满。

可她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那三个字。

是一声剑鸣。

铮。

清越，极远，又极近。像有人在千里之外，按着一口藏了很多年的剑，终于，出了半寸鞘。

那声剑鸣过后，传音，彻底断了。

魔渊第六层，倒悬的田底，那点残光，晃了晃。

付满满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铁蛋小声。

铁蛋：师姐..掌门他..

付满满：他没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稳得很。

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那层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最后那半句。]

[他说护住..]

[他没说出口的，到底是哪三个字。]

顾川忽然开口。

顾川：那声剑鸣。

顾川：不对。

付满满猛地转头。

顾川眉角那颗痣，沉得像要滴下水。他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顾川：掌门的剑，我听过。他这十几年，剑不出鞘。他那口剑鸣，不该是这个声。

顾川：这声..不老。

鹿小满凑过来，小声。

鹿小满：不老是什么意思。

顾川没答。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

顾川：这声剑鸣，不是从青禾谷方向来的。

顾川：是从脚底下。

付满满心里猛地一跳。

她缓缓低下头。

脚下，是第六层那片被翻空了的倒悬田。黑土。碎石。还有她方才反哺出去灵气后，剩下的一层薄薄的灰。

她盯着脚下，看了很久。

那声剑鸣，她越想，越觉得耳熟。

[像在哪听过。]

[像..像进谷第一天，后山那口老井。]

[赵管事说过，那口井，三百年没干过。]

系统面板，极轻地，跳了一行。

【警告：检测到不明剑魂共鸣源。】

【方位：脚下。】

【深度：..无法测算。】

付满满蹲下身，把手掌，按在冰凉的黑土上。

土是凉的。

可就在那层凉底下，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轻轻，应了她一下。

像一口封了三百年的井，井底，有人敲了敲井壁。

一下。

就一下。

她背上那口铁锅，毫无征兆地，嗡地一声。

锅里，传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和应。

那两下，一下从地底，一下从锅里，隔着不知多少丈的黑土，一唱一和。

像两个，分别了三百年的老伙计，在黑里，认出了彼此。

付满满把手掌，按得更紧了些。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好像一直在找什么。找剑令。找门。找执棋人。

原来脚底下，还埋着一个，她从来没注意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