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像三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付满满脑门上。

她捏着那张传讯符，指节一点点发白。符纸上的字还在抖，一笔一画，都带着赵管事那把老算盘打出来的急火。

符纸的边角，还洇着一点未干的墨。那是赵管事的字。一笔一划，跟他记的账一样，横平竖直，从来不偷懒。

可这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那个字，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像写字的人，手在抖。

付满满：围谷了。

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就这一遍，她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苏清月脸上那点平静，碎了。顾川眉角那颗痣，猛地往下一沉。苟富贵手里掐着的阵诀，散了。鹿小满攥着符袋，指缝里洇出一层冷汗。铁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铁蛋：那..那赵叔呢。郑师兄呢。妖兵呢。

付满满没答。

她答不上来。

郑大力没来。他被付满满分兵，带回谷护人去了。临走前他还咧着嘴说，师姐你放心去，谷里有我。白狐妖王派来的三千妖兵，也分了一半，跟着回谷。赵管事一个凡人，抱着他那本账，守着一谷的灵田和腌菜坛。

她这一手分兵，本是想着，魔渊凶险，后方得稳。

她没想到，人家压根不跟她在魔渊里硬碰。

人家直接，端她老窝。

[坏了。]

[把最能打的，分回去了。]

[后方这一围，围的不是谷。]

她猛地抬头，看向魔渊上方那片看不见顶的黑。

系统面板，像是算准了她这一念，血红地刷了一屏。

【青禾谷告警：九州联军兵临谷外。】

【领头：云氏世家，风满楼总号。】

【胁从：青州七宗，北地三家，东海两派。】

【旗号：清魔。】

付满满盯着那两行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云家。风满楼。

上回上门道贺，礼单压着檄文草稿的那两家。笑脸还没凉透，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她想起上回云家家主上门，笑眯眯地喝了她熬的粥，夸了句付小宗主好手艺。走的时候，礼单最底下，压着那张檄文草稿。当时她还笑，说这帮人，笑里藏刀。

她没想到，这刀，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她一把攥住苏清月的手腕。

付满满：清月。

苏清月：我知道。

苏清月：他不是要围谷。他是要把咱们，钉死在魔渊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极细的传音，像从千里之外钻过来的一根针，扎进付满满脑海。

是霍青崖。

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锈味。

霍青崖：小满。

付满满浑身一震。

霍青崖：阵..阵我顶着。

霍青崖：你别..别回头。

付满满：掌门。掌门你说话，你那边怎么样。

传音那头，先是一阵嗡鸣。像是千百件兵器，同时撞在一面罩子上。

霍青崖：五阶阵..还撑得住。

霍青崖：你..你把该办的事，办完。

他喘了一口气。那口气，拉得很长，像一个人把全身的力气，都攒在这两个字上。

霍青崖：护住..，

两个字，刚出口。

传音，猛地一顿。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

付满满：掌门。

付满满：掌门你说什么。护住什么。

传音里，只剩一片刺啦刺啦的杂音。像一根烧红的铁丝，被人从中间掐断。

她死死咬着牙，等着。

那半句后面，本该还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