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

[披宗主袍。行执棋事。]

[往后九州谁反抗他，谁就是反凌霄剑宗。谁动手，谁就是跟整个剑修为敌。]

好毒的算盘。

付满满盯着那身袍子，后颈直冒凉气。

[他连脸都懒得露了。]

[他直接借了一张全九州都不敢动的脸。]

顾川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顾川：这袍子。我见过。

付满满偏头看他。

顾川：当年我在剑宗偷剑令。登临大典那一日。满山大剑修，跪了一地。掌门就是穿这身袍子，从九重阶上走下来的。

他喉结动了动。

顾川：我离得远。可那袍子走下来的时候，满山的剑，都在鞘里鸣。那是宗主的威压。

他看着面前这个脚不沾地的东西，声音发涩。

顾川：可他穿这身袍子。袍子上，一点威压都没有。只有一股，三百年没晒过太阳的霉味。

鹿小满往付满满身后缩了缩。

鹿小满：师姐。他..他到底想干啥。

付满满没答。她在心里，把这一路的事，一条一条串。

[抽灵脉。放债。扎草人。攒灵气。]

[现在，连剑宗掌门的皮，都披上了。]

[他不是要打仗。他是要坐天下。]

那站定了。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遥遥地，往青州方向虚虚一按。

付满满顺着他的手，望向魔渊外那一线天。

她眼睁睁看着。

青州方向那片原本灰扑扑的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又灰了下去。天幕底下，本该是青州城上浮着的那层淡青色灵雾，像被人拿橡皮擦了一样，齐齐，淡了。

白狐妖王捂住胸口，又咳出一口血。

白狐妖王：老狐我..隔着三百里，都能觉着，灵脉在往这儿跑。

鹿小满一个小姑娘，脸都白了。她攥着药箱，声音细细。

鹿小满：师姐。这一按。得枯掉多少灵田。

没人答得出来。

那缓缓转过脸。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郑大力的柴刀，扫过白狐妖王的焦尾，最后，落在付满满背上那口铁锅上。

他开口了。

那张纸一样的嘴唇，动了动。

从他喉咙里，飘出来的，是一个声音。

又不只是一个声音。

那声音底下，还叠着另一个更轻、更老、也更冷的声线。两道声，一前一后，叠在一块儿说话，像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同时念着同一句词。

甬道里，所有妖盟兵将，齐齐打了个寒颤。

系统面板，幽幽亮了。

【警告：检测到高危单位。】

【目标：执棋人·人形壳。】

【武力评级：本宗全员加起来，不够他一只手。】

【建议：别吵。听着。】

付满满咬着牙，把面板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