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的黑气，浓得能攥出水来。

月白袍说完那句他眉骨下面，是不是有颗痣，就又缩回到了黑气深处，只留下一句往第六层的路，剑令会指给你们，再也不出声了。白袍人来也无声，去也无声，像从没出现过。

付满满一行人，在第五层找了块稍微干爽点的地方，立营。

郑大力把柴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下，揉着肩。铁蛋生了堆小火，火光在黑气里，只能照见脚边三尺。鹿小满掏出药箱，给顾川背上那道旧伤换药。苟富贵蹲在一旁，拿阵符把周围的黑气，隔开一圈。

谁都没说话。

老许那口血，隔着玉符，溅在每个人心上。执棋人是老许师兄这个真相，太重了。重得这伙子一路打打闹闹的人，这会儿，谁也提不起精神说笑。

付满满靠在铁锅上，盯着那堆小火出神。

就在这时。

她眼前那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唰地一下，整个变成了血红色。

那红，红得刺眼。

付满满腾地坐直了。

【警告。警告。】

【九州灵气脉络，开始失衡。】

【魔渊第六层以下，黑气倒灌。】

【检测到：地脉灵气，出现大规模异常流失。】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那枚传讯玉符，又炸了。这回不是赵管事，是玉符自己，连着跳出好几道，从青州方向、从妖域方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报信。

第一道，是青禾谷。

赵管事的声音，头一回，没了那把算盘的底气。他急得破了音。

赵管事：宗主。灵田。灵田它枯了。

付满满猛地站起来。

付满满：你说啥。

赵管事：那六十亩灵谷，半个时辰前，还抽着穗。刚才，整片田，齐刷刷，黄了。叶子卷了，穗子瘪了，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灵田这么枯的。那不是旱，那是灵气，被什么东西，从地里，硬生生抽走了。

第二道，是鹿小满布在谷里的灵泉。

守泉的小弟子话都说不利索：师..师姐。灵泉浑了。原来清得能照见人影，现在成了一锅泥汤。

第三道，是妖域。

白狐妖王的声音，隔着玉符，都听得见那股子阴沉。

白狐妖王：丫头。老狐我在妖域活了八百年，从没见过这等异象。山里头的灵脉，一条一条，像被人拔塞子似的，往外冒黑气。你那边，到底捅了多大的娄子。

付满满站在第五层那堆小火旁边，听着这一道接一道的报信，只觉得手脚发凉。

[灵田枯。灵泉浑。妖域冒黑气。]

[这不是错觉。这是魔潮。]

[那道被老许守了三百年的门，那扇要拿苏清月献祭的门，它..它已经开始漏了。]

系统面板上，血红的字，一行一行，往外蹦。

【地脉亲和体剥壳进度：30%】

【气运：61】

【警告：魔潮前兆，已由征兆，转为实证。】

【建议宗主：跑。】

付满满盯着最后那两个字，气不打一处来。

付满满：跑？往哪儿跑。

面板沉默了一息。

【实话：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