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面板摁掉，心里那点荒诞，慢慢沉成了一块石头。

[这就是大时代。]

[青禾宗刚有点起色，就成了那只被打给猴看的鸡。]

她正想着，玉符那头，赵管事的声音又变了。

这回，不是委屈，不是火气，是真真切切的发慌。

赵管事：宗主。还有一档子事。

付满满：

赵管事：檄文发出去，九州那么多宗门，明面上都装死。可有一个人，跳出来了。

石凹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赵管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赵管事：青州府，钱坤。

这三个字一出来，苟富贵手里那根树枝，啪地断成两截。

付满满缓缓站直了身子。

钱坤。青州府总管事。当年钉子名单上，头一个名字。她在第二层那座缩小版剑宗山门的阵眼里，听那个被锁着的灰袍妖修说过，钱坤，是执棋人的人。

赵管事：他今儿一早就贴出告示，说青州府义愤填膺，愿为清魔檄文马前卒。他说..他说要替天行道，替青州百姓，清了咱这股妖氛。

郑大力眼珠子都红了：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当年咱宗在青州坊市做买卖，他没少收咱孝敬。

付满满没说话。

她走到石凹边上，望着外头那片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第三层到第四层的入口，就在黑气底下，隐隐透出一点冷光。

她心里，把这盘棋，从头捋了一遍。

[檄文是凌霄剑宗发的。]

[可第一个咬上来的，不是剑宗，是青州府的钱坤。]

[剑宗要的是剑令，是师出有名。钱坤要的，是啥。]

她忽然想起第二层那个灰袍妖修吐出来的话。执棋人攥着九州钱脉。青州坊市，灵石流通，丹药买卖，哪一样不经钱坤的手。

付满满咧了咧嘴。

[我明白了。]

[檄文是喊给九州听的。钱坤这一口，是奔着掐我青禾宗的钱脉来的。]

她转过身。

付满满：赵叔。

赵管事：老奴在。

付满满：钱坤那边，怕是要动咱们坊市的买卖了。

赵管事那头沉默了一下。

赵管事：宗主英明。我..我也是刚接到消息。青州坊市门口，今儿一早，就贴了封条。

付满满闭了闭眼。

该来的，到底来了。

她握紧猎妖刀，转身看向身后那片通往第四层的黑气。

付满满：行。他要断我的路，我就往下，把他那本总账本，翻出来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