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面僧看着那剑令，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粥面僧：三百年。我在这第一层，看过多少人，拿着刀、提着剑，想往下闯。没有一个，能拿到这剑令。

他冲付满满，缓缓拱手。

粥面僧：往下走的路，一层比一层难。第二层，是个扒算盘的。他不讲打打杀杀，他跟你算钱。你记住，跟这种人打交道，话要少，心要狠。

苟富贵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算钱的..那不是跟钱慎行一个路数。

粥面僧瞥了他一眼：你倒认得。

苟富贵：小的们宗里，原先就有个账房先生，扒起算盘来，跟要人命似的。

粥面僧淡淡：那你可得留神。第二层这位，比你那位账房先生，狠十倍。他拨的每一颗算珠，底下都压着一条命。

付满满把这话，默默记在心里。

付满满：多谢大师提醒。

粥面僧摆了摆手。他重新坐回那口大砂锅边，拿起木勺，又开始一勺一勺，搅那锅咕嘟的老汤。

粥面僧：去吧。我守着这锅汤，等下一个，能喝出门道的人。

铁蛋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师，您..您一个人，不闷吗。

粥面僧搅汤的手，没停。

粥面僧：闷了三百年，早习惯了。

他顿了顿，极轻地，补了一句。

粥面僧：如今，倒也盼着，你们能把那门后头的混账东西，一锅端了。

付满满鼻子一酸。她没回头，只是抬起手，冲那老僧的方向，拱了拱。

她提着拼好的剑令，走到石壁那道冷青色的门缝前。

那门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门缝里吹出的风，带着一股子铜钱和旧账的霉味。

鹿小满捏着鼻子：这味儿..比咱谷里那间漏雨的账房还冲。

郑大力把柴刀往手里掂了掂：怕啥。到了第二层，他要是敢跟咱算钱，师姐你跟他唠，我在旁边给他一刀。

付满满回头，瞪了他一眼：到了人家的地盘，你少抡刀。这位是算钱的，不是动刀的。

她嘴上这么说，自己心里，也没底。她把猎妖刀往腰间一别，又把铁锅往背上紧了紧。

她把手里那半扇剑令，慢慢，往门缝上一贴。

嗡。

剑令刚碰到门缝，那冷青色的光，猛地一盛。门缝里，原本只有一道纹路。此刻，第二重纹路，顺着剑令贴住的地方，咔地一声，亮了起来。

两重纹路，在门缝上，交相辉映。

顾川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回头冲她低声：准备好了？

付满满深吸一口气。她摸了摸腰间那柄还带着余温的猎妖刀，又摸了摸背上那口跟着她翻山越岭的铁锅。

刀在腰里，轻轻震了一下，像在应她。

顾川看她这副模样，没再多说，只是默默把那半扇剑令，又往她手里塞了塞。

付满满：

她侧身，第一个，迈进了那道冷青色的门缝。

石壁，在她身后，缓缓，向两侧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