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走后，付满满一晚上没睡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些话。

“一半是魔，一半是人”

“剑宗，只是他的刀”

“剑令，在你这口锅里”

她半夜爬起来，把锅翻过来，看了又看。

锅底，那行字，安安静静。

【剑令，第二层。】

她伸手，摸了摸锅底。

入手微凉，平平整整，摸不出任何异常。

她把锅放回灶台，正要躺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她心里一紧，抄起锅，推门出去。

院子里，一个身影，正站在月光下。

身形瘦削，风尘仆仆，怀里，抱着个布包。

付满满手里的锅，差点没拿稳。

顾川。

他看见付满满，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顾川：“付满满？”

付满满：“..你怎么进来的？”

顾川：“顺着密道摸进来的。妖域这地方，好找”

付满满：“..”

她上下打量他。

两年多没见，他瘦了不少，眉角那颗痣，还是那么显眼。

只是，那双眼睛，比以前亮了不少。

她压低声音。

付满满：“你疯了？剑宗满天下找你。”

顾川：“我知道”

付满满：“知道你还来。”

顾川：“我来，是为了这个”

他把怀里的布包，递过来。

付满满接过，打开。

是一卷发黄的绢帛。

绢帛上，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中央，是一条漆黑的裂隙。

裂隙边上，标注着三个字。

魔渊口。

付满满盯着那幅图，心里，猛地一紧。

付满满：“这是什么？”

顾川：“魔渊入口的地图”

付满满：“你从哪儿弄来的？”

顾川：“我逃了两年，就是为了弄这张图”

他顿了顿。

顾川：“魔渊的入口，就在秘境最深处。三百年前，执棋人，就是从那儿，进出的”

付满满：“你见过执棋人？”

顾川：“见过一次”

他声音低下去。

顾川：“那天，我偷完剑令，被他追了一路。他追到魔渊边缘，忽然停了”

付满满：“停了？”

顾川：“嗯。他站在黑气里，半边身子，是人。半边，是魔”

他抬头，看着付满满。

顾川：“我那时候才知道，苏清月说的，都是真的”

付满满：“苏清月，让你偷剑令的时候，跟你说了啥”

顾川想了想。

顾川：“她说，剑令一分为二，一半在她手上，一半在执棋人手上。她说，执棋人要是集齐两半，魔渊深处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付满满：“魔渊深处，有什么？”

顾川：“她没说。但她说，那东西要是出来，九州，就完了”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盯着顾川。

付满满：“所以，你偷了剑令，是为了，拖住执棋人？”

顾川：“嗯。剑令缺一半，他就开不了封印。我带着剑令跑，他追着我跑，就没空去开封印”

付满满：“那你跑了两年，他追了你两年？”

顾川：“对”

付满满：“你没想过，把剑令还给他，换条命？”

顾川咧嘴笑了笑。

顾川：“还了，九州就完了。我跑了，还能活两年”

付满满心里，堵了一下。

[一个少年，偷了剑令，跑了两年。]

[用自己一条命，换九州两年安稳。]

她看着顾川，忽然，说不出话。

付满满心里，翻江倒海。

她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