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付满满把自己关在屋里，关了整整一天。

她把手里所有的线索，全摊在桌上。

画像。

账本线索。

锁账阵拓片。

黑纹令牌。

半枚魔渊玉简。

还有，她这些天，记下的所有对话。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

画像上，负手而立的侧影，眉角一颗小痣。

账本上，那十几个宗门的名字。

锁账阵里，那行工整的字迹。

黑纹令牌上，盘蛇一样的纹路。

玉简上，魔渊第七层。

她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

忽然，她抓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图。

图中央，是剑宗。

剑宗周围，画了几条线。

一条，连向青州钱庄，标着：钱。

一条，连向秘境，标着：灵气。

一条，连向魔渊，标着：黑气。

一条，连向妖界，标着：钉子。

她盯着这张图，越看，越觉得不对。

[剑宗，像是到处伸手。]

[可它伸出去的每一只手，都像是在替别人，捞东西。]

[钱，灵气，黑气，钉子。]

[捞上来，都往一个方向送。]

她忽然想起，钱慎行说的那句话。

“大头，是要交上去的。交给..上面”

她盯着图中央的剑宗，缓缓，在它上面，又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了一个问号。

[剑宗上面，还有人。]

她正要细想，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个白衣身影，站在门口。

付满满抬头，愣住了。

苏清月。

她负手而立，站在门外，看着屋里满桌的东西，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

苏清月：“你查到这个地步了”

付满满心里一紧，下意识，挡住桌上的东西。

付满满：“你..你怎么进来的？”

苏清月：“走进来的”

付满满：“..”

苏清月没进屋。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幅画像，忽然开口。

苏清月：“那画像上的人，我见过”

付满满心里，猛地一跳。

付满满：“你见过？”

苏清月：“见过。在魔渊边缘”

付满满：“魔渊？”

苏清月：“三百年前，魔渊边缘，一场大战。那人，站在黑气里，指挥着无数魔修”

付满满盯着她，声音发紧。

付满满：“他..他是什么人？”

苏清月：“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属于剑宗”

付满满：“不属于剑宗？”

苏清月：“剑宗，只是他的刀”

付满满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剑宗，只是他的刀。]

[钱慎行说，剑宗上面有人。]

[苏清月说，剑宗只是刀。]

[执棋人，藏在魔渊。]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老许。]

[那个扫了二十年地的老头。]

[他眉角那颗痣，跟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他扫了二十年地。]

[他守着青禾谷。]

[他到底，是守脉人，还是..换锁人？]

又闪过另一张脸。

[原主她爹。]

[蹲在门槛上，磨柴刀的背影。]

[十年前，死在了猎妖里。]

[尸骨，没找到。]

[可他在魔渊。]

[成了魔修。]

[如果他没死。]

[那他当年，到底，去猎了什么？]

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还有那本账本。]

[青禾谷，被抽了三百年的灵气。]

[三百年前，正是魔渊大战的时候。]

[三百年。]

[剑宗。]

[魔渊。]

[执棋人。]

[这盘棋，下了三百年。]

[而青禾谷，从三百年前起，就已经，在棋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