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慎行被关在妖域，关了三日。

第三日夜里，付满满拎着一壶酒，去了他的住处。

钱慎行蹲在墙角，看见她，缩了缩脖子。

钱慎行：“你..你又来干啥”

付满满没答，把酒壶放下，自己也盘腿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他倒了一碗。

钱慎行盯着那碗酒，咽了口唾沫，没敢接。

付满满：“喝吧。我又不毒你”

钱慎行犹豫半天，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是灵果酿的，甜滋滋的，入口绵柔。

钱慎行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付满满看着他，慢悠悠开口。

付满满：“钱先生，我有个问题，憋了好几天了”

钱慎行：“啥问题”

付满满：“你们剑宗，那么大的宗门，不缺灵石。为啥，还要开钱庄，收整个青州的账？”

钱慎行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钱慎行：“你以为，那些灵石，是剑宗自己花的？”

付满满：“不然呢”

钱慎行：“花不出去”

付满满：“花不出去？”

钱慎行：“灵石收上来，大头，是要交上去的”

付满满：“交给谁？”

钱慎行：“交给..上面”

付满满：“上面是谁？”

钱慎行不说话了。

他又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钱慎行：“丫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外传”

付满满：“你说”

钱慎行：“剑宗，看着风光，其实，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付满满心里一动。

钱慎行：“宗门上层，分两派。一派，是剑宗自己人，想着开疆拓土。另一派..”

他顿了顿。

钱慎行：“另一派，是给上头做事的。他们收灵石，不是给自己花的，是给上头，送上去的”

付满满：“上头。到底是谁”

钱慎行：“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不在剑宗。他藏在暗处，手里，攥着一条线”

付满满：“什么线”

钱慎行：“九州的钱脉”

付满满心里，猛地一沉。

钱慎行：“我管账这三十年，那些账，一本一本，全记着。青州的灵石，青州的灵脉，青州各宗各派欠的债。收上来，一批一批，往上传”

他抬头，看着付满满。

钱慎行：“丫头，你知道，整个青州，每年产出多少灵石吗？”

付满满：“不知道”

钱慎行：“三千万。每年，三千万灵石，从青州各宗各派的灵脉里，挖出来”

付满满：“那..”

钱慎行：“有一半，是记账的”

付满满：“记账的？”

钱慎行：“嗯。账本上记着：耗损。折损。损耗。就是没有一笔，是进了青州各宗自己兜里的”

付满满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一半。]

[每年一千五百万灵石。]

[从青州各宗各派的口袋里，被抽走。]

[记成耗损。]

她盯着钱慎行。

付满满：“那这些灵石，去了哪儿？”

钱慎行：“不知道。但我知道，账本上，最后一页，有名字”

付满满：“什么名字？”

钱慎行：“九州，每一个大宗门的名字”

他声音发颤。

钱慎行：“青州，青禾谷。云州，云家。沧州，碧波门。荆州，落霞宗..”

他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

付满满心里，越来越沉。

[云家。]

[她想起，第三卷里，顾川的往事。]

[云家，就是因为收留了顾川，被灭门的。]

她盯着钱慎行。

付满满：“云家，欠了多少？”

钱慎行：“云家..不是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