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慎行跑了。

付满满没追，但她派灰灰，跟了上去。

灰灰是条土狗，跑得快，鼻子灵，钻墙根，翻屋脊，跟了一路。

第二天天亮，灰灰回来了，叼着一片衣角，呜呜直叫。

付满满接过那片衣角，凑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铜臭。

是钱慎行的。

灰灰叼着衣角，扭头，往秘境方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她，呜呜地叫。

付满满：“他回秘境了？”

灰灰摇摇尾巴。

付满满心里一沉。

[钱慎行，回了秘境。]

[秘境里，有他的接应。]

她想了想，蹲下，拍了拍灰灰的脑袋。

付满满：“带路”

灰灰撒开腿，往秘境深处钻。

付满满背着锅，跟在后面。

她没带全宗，就一个人。

灰灰跑得飞快，七拐八绕，穿过一片密林，绕过一条暗河，最后，在一处断崖边停下。

断崖下，是一道天然的石缝。

石缝里，隐隐透出火光。

付满满趴下，借着乱石的掩护，探头往下看。

石缝里，几个人影，围着一堆火。

为首的是钱慎行，山羊胡，玳瑁眼镜，袖口的笔，在火光下一闪一闪。

他身边，坐着五六个穿灰袍的人。

其中一个灰袍，正低声说着什么。

灰袍：“钥匙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钱慎行：“还没查清。不过，青禾宗那丫头，手上的锅，有古怪”

灰袍：“锅？”

钱慎行：“嗯。那口锅，能引动地脉。秘境里那几处遗迹苏醒，就是她引的”

灰袍沉默了一下。

灰袍：“钥匙，是不是就在那口锅上”

钱慎行：“不好说。我让人盯了她半个月，那锅，不离身”

灰袍：“那就想办法，把锅弄过来”

钱慎行：“那丫头，滑得很”

灰袍：“滑？滑就对了。滑的，才值钱”

付满满趴在崖上，把这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

她心里，又惊又怒。

[他们果然在找我的锅。]

[他们知道，锅能开秘境心核。]

她正要细听，忽然，火堆边，一个灰袍，抬头，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付满满心里一紧，赶紧缩回脑袋。

那个灰袍，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他低声说了一句。

灰袍：“有人”

钱慎行：“谁？”

灰袍：“不知道。刚才，崖上有个影子”

付满满后背的汗，刷地下来了。

她不敢动，贴着崖壁，屏住呼吸。

石缝里，安静了一阵。

钱慎行的声音，又响起来。

钱慎行：“应该是只野物。这秘境里，野物多”

灰袍：“也是”

付满满心里，松了口气。

可她知道，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她正要退，忽然，石缝里，又传来一句。

灰袍：“钥匙一到手，咱就撤。剩下的，交给黑气”

付满满的动作，顿住了。

黑气。

她猛地想起，古井底，那冲天而起的黑气。

想起那半枚玉简上，魔渊第七层几个字。

[钥匙到手，就撤。]

[剩下的，交给黑气。]

[这黑气，是他们放的。]

她攥紧锅沿，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又探头，看了一眼。

火堆边，那个灰袍，正低头，往火里添柴。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她记住了那张脸。

还有钱慎行身边，另外几个灰袍的脸。

一共六个。

她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走出老远，她才敢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