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满满带着全宗，连夜挪了营地。

新营地，扎在一条溪谷边上，背靠断崖，易守难攻。

安顿好全宗，她一个人，摸进了妖丹矿那条地下通道。

她要去看看那扇石门。

通道里黑漆漆的，只有石阶尽头，那扇石门，漏着一线幽光。

她蹲在门边，盯着那线光，看了很久。

光还是一明一暗，像呼吸。

她没开门。

她伸手，顺着石门边缘，一寸一寸，摸过去。

门缝里，除了光，还有一股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混着一股陈旧的铜臭味。

像铜钱，在账本里，压了几百年。

付满满心里一动。

她凑近门缝，使劲嗅了嗅。

铜臭，墨香，还有一股极淡的，朱砂味。

她猛地抬头。

[朱砂。]

[这扇门，被人用朱砂，画过东西。]

她蹲下身，扒开门缝下沿的灰。

果然，门缝下沿，露出一道暗红的纹路。

是朱砂画的，一道一道，像账本上的格子。

她顺着纹路，一点一点，把灰扒开。

石门下沿，露出整整半幅朱砂阵纹。

那阵纹，她没见过。

但阵纹边角，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工整，像账房先生记账的笔迹。

“青州，青禾谷，耗损，三百七十六万四千两百灵石”

付满满盯着那行字，后背的汗，刷地下来了。

[三百七十六万四千两百灵石。]

[青禾谷。耗损。]

她猛地想起，第一卷里，青禾谷的穷。

全宗翻箱倒柜，十八块灵石，还带三块豁口的。

宗门穷得，杂役都要拿小米换。

可这行字，记着青禾谷，耗损三百七十六万灵石。

[青禾谷，啥时候有过这么多灵石？]

她攥紧那行字，心里翻江倒海。

她把整幅朱砂阵纹，拓了下来，带回营地。

第二天，她让苟富贵认。

苟富贵看着那幅阵纹，脸色越来越白。

苟富贵：“师姐，这是锁账阵”

付满满：“锁账？”

苟富贵：“嗯。上古传下来的记账法。谁家欠了谁的灵石，欠多少，怎么还，都记在这阵里”

付满满：“那这行字”

苟富贵盯着那行字，一字一字念。

“青州，青禾谷，耗损，三百七十六万四千两百灵石”

他念完，自己先愣住了。

苟富贵：“青禾谷，欠了三百多万灵石？”

付满满：“不是欠。是耗损”

苟富贵：“耗损？”

付满满：“耗损，就是被人用了，记在账上。有人，从青禾谷，抽走了三百多万灵石”

全宗倒吸一口凉气。

铁蛋：“三百多万灵石？咱宗要有这么多灵石，还用得着喝粥？”

付满满没接话。

她盯着那幅阵纹，心里飞快地转。

[三百多年前，有人从青禾谷，抽走了三百多万灵石。]

[记在账上，叫耗损。]

[这账，记在秘境心核的石门上。]

[记账的人，字迹工整，像账房先生。]

她忽然想起，坊市里那个灰袍暗探。

又想起，流水席上，那个收买随从下毒的灰袍人。

[灰袍，账本，灵石。]

[都是剑宗的路数。]

她攥紧那张拓片，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