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宗的气运，是从那场复盘会之后，肉眼可见地好起来的。

先是田。焦土上那几十株青灵谷嫩苗，一夜之间，蹿到了一拃半高，绿油油的，挤得密密匝匝。温有田蹲在田边，乐得合不拢嘴：“这地脉，是真醒了。比烧之前，肥了不止一倍。”

然后是粮。赵管事盘账，忽然发现，谷仓里多出了一袋灵米。他翻来覆去地查，也没查出来是谁放的。问了半天，铁蛋才挠着头承认：“那个……我看师姐天天熬夜，想让她吃点好的。这袋米，是我攒了半年的月钱买的。”

赵管事愣了愣，把那袋米，往付满满灶房门口一放，板着脸说：“臭小子，敢偷藏私房钱。下个月，月钱减半！”

“别啊！”铁蛋哀嚎，“管事，那是给师姐补身子的！”

“补身子，我记着呢。”赵管事说，“这袋米，就当你孝敬师姐的。下个月，照减！”

铁蛋欲哭无泪，全宗人笑成一团。付满满蹲在灶台边，看着那袋米，心里暖融融的，嘴里却说：“行了行了，别嚎了。今晚，我就用这袋米，给大家熬一锅好的。”

“好耶！”铁蛋立刻眉开眼笑。

那天晚上，青禾谷的院子里，飘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付满满用那袋灵米，熬了一锅浓稠的灵米粥，又炒了两个菜。全宗人围坐在院子里，吃得满头大汗，连锅底都刮干净了。

“师姐，”郑大力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叹气，“你说，咱宗是不是要转运了？这几天，啥啥都顺。”

“转运？”付满满想了想，“不算转运。是这一仗，把咱宗的霉运，都打没了。”

“那……那咱宗以后，是不是都是好运了？”

“那可不一定。”付满满说，“日子嘛，起起落落。但只要人心不散，啥坎都能过。”

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山门上空那片亮堂堂的星光，心里那口气，稳稳的。

可就在这天夜里，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付满满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披衣起身，推开门一看，是赵管事，一脸慌张。

“丫头，”赵管事压低声音，指了指山门外，“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找咱宗，谈买卖。”

“谈买卖？”付满满皱眉，“大半夜的，谈什么买卖？”

“他说，”赵管事咽了口唾沫，“他要买咱宗的粥方子。出价……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付满满心里一跳。这价钱，够青禾宗吃一年了。可她没急着答应，想了想，问：“那人长什么样？”

“白衣，白帽，像个账房先生。”赵管事说，“说话文绉绉的，不像本地人。”

付满满心里一动。白衣，白帽，账房先生。这打扮，她好像在原着里，见过一次。

“走。”她说，“我去会会他。”

山门外，月光下，站着一个白衣人。四十上下，白白净净，手里捧着一把算盘，笑眯眯的，像个和气生财的账房。

“这位姑娘，”白衣人拱了拱手，“可是青禾宗的当家人？”

“是我。”付满满说，“您要买粥方子？”

“正是。”白衣人笑眯眯地点头，“青禾宗的灵膳粥，名满青州。我家东家，想买一份方子，带回江南去。”

“一百灵石？”付满满问。

“若是姑娘肯割爱，价钱，好商量。”白衣人说。

付满满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那个念头，转了几转。她忽然问：“您家东家，可是姓……苏？”

白衣人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重新笑起来：“姑娘，说笑了。我家东家，姓周。”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姓苏。原着里，唯一会用这种手笔，买一个破落宗门粥方子的人，只有一个。苏清月。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不露声色：“周东家，大手笔。可这粥方子，是咱宗的传家宝。一百灵石，少了。”

“那姑娘，要多少？”白衣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