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的第二波攻势，来得比想象中快。

那天正午，付满满正在镇口摆摊，忽然，天空暗了下来。她抬头一看，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天上缓缓压过来。那不是云。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悬浮在青禾谷上空，遮天蔽日。剑上站着一个人，灰袍猎猎，面容枯瘦，正是上次那个灰袍老者。可这一次，他身上的气息，比上次，强了十倍不止。

“元婴。”付满满心里一沉。

元婴修士。凌霄剑宗的元婴长老，亲自来了。她放下手里的勺子，对铁蛋说：“收摊。回家。”

“师姐？”铁蛋一愣。

“快！”付满满已经跑了起来。

她冲回青禾谷的时候，那柄黑色巨剑，已经悬在了山门上空。全宗人，都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柄剑，脸色发白。

巨剑缓缓下降，停在青禾谷上空。灰袍老者俯瞰着脚下那片焦土，淡淡开口：“青禾宗，老夫最后问一次。交人，还是不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全宗人都喘不过气来。郑大力脸色发白，腿肚子直打颤，可他还攥着柴刀，一步不退。

“交人！”灰袍老者又说了一遍，“交人，饶尔等不死。”

付满满深吸一口气，扬声回话：“前辈，顾川，是青禾宗的人。交不了。”

“冥顽不灵。”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那，就灭了吧。”

他抬手，往下一按。那柄黑色巨剑，带着千钧之势，缓缓压下。山河锁的青色光幕，在剑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寸一寸，往下陷。

“苟富贵！”付满满厉喝。

“撑……撑不住！”苟富贵满脸是汗，“元婴的威压，太强了！阵，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付满满说，“阵破之前，谁也不能退！”

她说着，冲回灶房，把那口大锅，架了起来。护脉灵羹，一锅一锅地熬。全宗人，轮流喝粥，轮流顶着那铺天盖地的威压。

“师姐，”鹿小满被压得蹲在地上，声音都在抖，“咱……咱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付满满说，“喝了这碗粥，就还有力气撑。”

“撑到什么时候？”

“撑到天亮。”付满满说，“天亮之前，谁也不能倒。”

可元婴，终究是元婴。青色光幕，在黑色巨剑下，裂开了一道缝。

“师姐！”鹿小满尖叫。

裂缝，越来越大。山河锁，摇摇欲坠。全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撑住！”付满满嘶声喊，“都撑住！”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剑鸣，忽然，从青禾谷深处，响了起来。

那剑鸣，很轻，却像一道光，穿透了漫天威压。全宗人都愣住了。灰袍老者，瞳孔骤缩。

“这剑鸣……”他盯着青禾谷深处，“是谁？”

剑鸣声，越来越亮。然后，一道身影，缓缓从青禾谷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腰背挺得笔直。他手里，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霍青崖。

“掌门！”全宗人，又惊又喜，齐声喊了出来。

灰袍老者盯着霍青崖，忽然，脸色大变：“霍青崖？你……你不是重伤跌落境界了吗？”

“是跌了。”霍青崖淡淡开口，“可跌了，还能爬回来。”

他说着，缓缓举起那柄锈剑。锈剑上，一层极淡的青光，缓缓亮起。

“凌霄剑宗，”他说，“老夫，等你很久了。”

灰袍老者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那柄锈剑，又盯着霍青崖，忽然，厉声问：“你……你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