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烧了，可日子，还得过。

第二天一早，付满满就把全宗人叫了起来。焦土上，几十株青灵谷的嫩苗，正迎着晨光，往上长。她蹲下来，一棵一棵，把焦土里的灰，拨开，露出下面的潮土。

“从今天起，”她说，“咱一边种田，一边守家。剑宗还会来。可咱的田，也得种。”

“师姐，”郑大力问，“那咱先干啥？”

“先修灶房。”付满满说，“锅在，灶在，咱的底气就在。”

那几天，青禾宗上下，忙得脚不沾地。付满满带着全宗人，先把焦土清理干净，又把地脉引出来，浇了一遍。苟富贵在焦土四周，布了一道聚灵阵，把地脉的灵气，拢在田里。鹿小满蹲在苗边，一颗一颗，给嫩苗滴灵露。

“师姐，”铁蛋问，“这几十株苗，能长出多少谷子？”

“够咱吃一冬。”付满满说，“省着点，够。”

“那……那剑宗要是再来烧呢？”

“再来烧，”付满满说，“咱就再种。种到他们烧不动为止。”

她嘴上说得硬气，可心里，其实也在盘算。田烧了，谷仓空了，剑宗随时会再来。光靠种田，撑不住。她得想个办法，让全宗人，吃饱，也吃好。

那天夜里，她蹲在灶房门口，想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她宣布：“咱宗，从今天起，开饭馆。”

“啥？”全宗人都愣住了。

“饭馆。”付满满说，“青禾谷，离青牛镇不远。咱宗做的粥，镇上人爱喝。咱就在镇口，支个摊子，卖粥卖菜。”

“这……这能行吗？”赵管事搓着手，“剑宗正盯着咱呢，咱还出去摆摊？”

“正因为他们盯着，”付满满说，“咱才更要出去。让他们看看，青禾宗，没垮。咱越是从容，他们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可……”鹿小满小声说，“可咱的谷子，不够卖啊。”

“谷子不够，就卖别的。”付满满说，“后山还有野菜，溪里还有鱼。咱灵膳，卖的就是手艺，不是谷子。”

全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点了头。

“行！”郑大力一拍大腿，“师姐说干啥，咱就干啥！”

第二天，青牛镇口，多了一个小摊。一口锅，几张凳，付满满系着围裙，站在锅后，笑吟吟地招呼：“灵膳粥，灵谷面，新鲜的野菜汤，都有！”

镇上人，先是观望。剑宗围剿青禾宗的事，全州都传遍了。谁敢去买青禾宗的粥？可架不住那锅粥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第一个忍不住的，还是孙猎户。

“丫头，”他蹲在摊边，压低声音，“你胆子真大。剑宗正盯着你呢，你还敢来摆摊？”

“怕啥。”付满满说，“我又没犯王法。卖粥，还犯法了？”

“……”孙猎户噎了一下，又看了看那锅粥，咽了口唾沫，“那……那给我来一碗。”

“好嘞！”付满满盛了一碗，“老规矩，两个铜板。”

孙猎户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还是那个味儿！好喝！”

“好喝，就多来。”付满满笑。

“不过，”孙猎户压低声音，“我听人说，剑宗那边，还在憋大招。你小心点。”

“知道。”付满满说，“谢孙叔提醒。”

一传十，十传百。三天下来，青牛镇口的小摊，又排起了队。有人喝粥，有人吃面，有人专门来买野菜汤。付满满每天收摊，数着铜板，心里盘算着，这些钱，够买多少谷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