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付满满把全宗人叫到了院子里。

顾川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像一只惊弓之鸟。全宗十一口人，加上新招的几个小萝卜头，围成半个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先开口。

付满满深吸一口气：“昨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位小兄弟，叫顾川，是被人追杀的。他身上的东西，来头不小，追他的人，是太虚剑宗的人。”

“太虚剑宗？”赵管事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苏清月的宗门？”

“对。”付满满说，“苏清月，要追回他手里那块剑令残片。”

“剑令残片？”苟富贵皱眉，“就是昨晚他拿出来的那块铁片？”

“就是那块。”付满满点头，“他祖上传下来的，苏清月非要说是她宗门的。追了他三年，屠了他满门。”

院子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知道，太虚剑宗，那是青州顶级的宗门。苏清月，太虚剑体，三年筑基的天才，剑宗上下都把她当宝贝供着。跟这样的人对上，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郑大力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屠了满门？就为一块破铁片？”

“破铁片？”顾川低着头，声音沙哑，“我家七口人，就死在这么一块破铁片上。”

院子里，更安静了。连嗑瓜子的钱婶，都停了手。

“所以，”付满满说，“收留他，会惹上大麻烦。不是小麻烦，是天大的麻烦。可能，整个青禾宗，都会搭进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咱宗，是大家的宗。所以，我想问问大家，收，还是不收？”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郑大力第一个开口：“师姐，你说收，我就收。你说不收，我就不收。我信你。”

“我也信师姐。”鹿小满跟着点头。

“我信。”苟富贵说，“师姐，你哪次看走眼过？”

赵管事闷声闷气：“反正……我信你。你说咋办，就咋办。”

钱婶嗑着瓜子：“我听师姐的。”

大牛重重地点了点头，比了个手势：收。

付满满心里一热，鼻子有点酸。她本来以为，会有人反对。可全宗上下，没有一个人说“不”。

“大家……”她张了张嘴，“大家不再想想？这可是灭门的大祸。”

“师姐，”郑大力咧嘴一笑，“咱宗，这些年，穷也穷过，苦也苦过。可有一点，从来没变过——咱宗的人，骨头硬。收个人，天塌不下来。真塌下来了，咱一起扛。”

“对！”鹿小满攥着小拳头，“天塌下来，一起扛！”

付满满看着这一张张脸，心里那口气，忽然，定了。

「行。那就收。」

她转身，看着顾川，开口：“顾川，你都听见了。咱宗穷，也小，可咱有一个规矩——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天塌下来，一起扛。你愿意留下来吗？”

顾川眼眶通红，嘴唇抖了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愿意。我顾川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青禾宗的！”

“起来。”付满满连忙把他扶起来，“咱宗不兴跪。要谢，就好好活着，把本事练出来，将来帮咱宗，种田、守家。”

顾川重重地点头：“嗯！”

那天，青禾宗多了一口人。顾川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跟铁蛋他们挤在一间屋里。赵管事嘴上骂骂咧咧，说家里又添了一张嘴，转头却给他抱来了一床旧棉被：“夜里凉，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