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满满是在灶房门口，看见那个人的。

那天傍晚，她蹲在门槛上择菜，一抬头，就看见山门外站着个少年。那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左眼角一颗痣，眉清目秀，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狼狈。他站在山门外，脚边放着个破包袱，想进又不敢进，在门口转了三圈。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认得这张脸。原着里写过，那个被苏清月追杀、被青禾宗收留、最终给青禾宗招来灭门之祸的少年——顾川。

她手里的菜，掉了。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原着里，顾川的剧情，她记得清清楚楚。苏清月追杀他，说他偷了太虚剑令的残片。他逃到青州，躲进青禾谷，青禾宗心软收留了他。然后，凌霄剑宗扣了顶“藏匿叛逆”的帽子，满门覆灭。

她看着山门外那个少年，心里翻来覆去，像煮开的一锅粥。

「收，还是不收？」

收了，青禾宗就背上了灭门引子。不收，这个少年，就会死在山门外，死在苏清月的剑下。

她蹲在门槛上，盯着那个少年，半天没动。铁蛋从屋里跑出来，顺着她目光一看：“师姐，那谁啊？站咱门口半天了。”

“不认识。”付满满说，“我去看看。”

她放下菜，拍了拍手，走出去。少年见她出来，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

付满满打量了他几眼。少年衣裳上全是泥点子，裤腿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来的小腿上，缠着一圈渗血的布条。他明显走了很远的路，嘴唇干得起了皮，可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小兄弟，”付满满开口，“你找谁？”

“我……”少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路过。想……想讨口水喝。”

“讨水？”付满满看了他一眼，“山那边有条溪，你往东走半里地就到了。”

“我……”少年犹豫了一下，忽然低声说，“姑娘，我能不能……在你们这儿，借住一晚上？我……我被人追，实在走不动了。”

“被人追？”付满满心里一跳，“追你的人，长什么样？”

少年脸色一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不能说。说了，你们会有麻烦。”

“你不说，我更不敢留你。”付满满说，“咱宗穷，也小，经不起麻烦。”

少年垂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低声说：“追我的人……是太虚剑宗的人。她叫苏清月。她说……我偷了她们宗门的剑令。”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苏清月。原着女主。太虚剑体，杀伐果决，一路登顶飞升。

「剧情，对上了。他就是顾川。」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偷了他们东西？”

“我没有！”少年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那块剑令，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他们非说是我偷的，追了我整整三年！”

他说着，从包袱里摸出一块东西，摊在掌心里。那是一块暗青色的铁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从什么物件上硬生生掰下来的。铁片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光，像是活的。

付满满盯着那块铁片，心里那个念头，翻来覆去。顾川，太虚剑令残片，青禾宗灭门的导火索。原着里，青禾宗收留了他，然后，满门覆灭。

她没接那块铁片，只是问：“这块铁片，除了是你家祖传的，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