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有田要回宗了。

消息传来那天，付满满正蹲在灶房门口劈柴，赵管事颠颠跑过来，嗓门老大：“丫头！温长老捎信回来了！说过两天就到家！”

“温长老？”付满满擦擦手，“就是咱宗那位……在外头给大坊市管灵田的二长老？”

“对！”赵管事一拍大腿，“温长老，金丹中期，一身本事全在田里！当年咱宗要不是靠他隔三差五往家里捎灵石，早喝西北风了！”

付满满心里一动。温有田，她在原着里读到过这个名字——青禾宗二长老，灵植师，全宗种田的顶梁柱。原着里，他死得最早。围剿那天，他是头一个冲上去挡剑的，一身金丹修为，全耗在护着几个杂役往山里跑。

「他要是死在战场上，那这一世……我就得让他活下来。」

两天后，温有田回来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肩头搭着块旧布巾，手上全是茧，活像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他一进山门，先不看人，先蹲下，抓了把门前的土，在指间捻了捻，眉头就皱起来。

“这土，墒情不对。”温有田开口就是这句，“今年雨水少了三成，谷子怕是要欠收。”

付满满差点笑出声。这就是二长老，开口就墒情。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温长老，您回来了。”

温有田抬头看她，打量了两眼：“你就是付满满？那个把咱宗一口破锅熬成金锅的丫头？”

“是我。”付满满笑，“您先歇歇脚，我去给您下碗面。”

“不急。”温有田摆摆手，又蹲下去，捏了捏另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地，比二十年前，瘦多了。当年咱宗老祖在的时候，这谷口的土，攥一把，能挤出油来。”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几个老人都没接话。赵管事搓着手，讪讪地笑：“温长老，您这刚进门，就给咱宗相上地了。”

“相地比相人准。”温有田拍拍手上的土，“地里头，藏不了谎。”

他说着，这才直起身，认真看了看付满满，忽然笑了：“行，丫头，有股子精神气。当年咱宗要是有你这号人，也不至于……”

他说到一半，打住了，摆摆手：“不说这个。先说说，咱宗这两年，都攒下啥家底了？”

付满满就站在门口，一条一条给他汇报。灵田翻了三十亩，灵谷扩了三倍，护脉灵羹研发成功，周天青禾阵正在补全，全宗上下，都在为两年后那场硬仗备战。

温有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他开口：“那场仗，你真信会来？”

“信。”付满满说，“而且，我信咱能扛过去。”

温有田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行。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当年我要是有你这股劲，青禾宗，也不至于……”

他说到一半，打住了。付满满心里一紧，没追问。可她知道，温有田心里，压着二十年前那场旧事。

夜里，全宗围坐在院子里。付满满特意炒了几个菜，算是给温长老接风。酒过三巡，赵管事仗着酒劲，问了一句：“温长老，当年咱宗，到底是咋败的？我进门那会儿，宗里就剩咱几个老弱病残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温有田端着酒碗，看着碗里的酒，半晌，开口了。

“二十年前，青禾宗，不是这样的。”他声音低沉，“那时候，咱宗有元婴老祖坐镇，金丹长老五人，弟子两百多号，青州东南，谁见了咱宗不得客客气气？”

付满满心里一跳。原着里没写这段。青禾宗的过去，原着里连个名字都没提。

“可那时候，咱宗出了个天才。”温有田说，“一个剑修，剑道天赋高得吓人，短短三十年，从炼气一路杀到金丹巅峰。眼看着，就要摸到元婴的门槛了。”

“那他后来呢？”鹿小满好奇地问。

温有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后来，凌霄剑宗来人了。说那剑修偷学了他们宗门的剑法，要咱宗交人。”

“咱宗交了吗？”郑大力问。

“没交。”温有田说，“那剑修是咱宗的根子，交了，咱宗就散了。老祖顶了回去，说那是咱宗自己的剑法，跟他们剑宗没关系。”

“然后呢？”

“然后……”温有田苦笑，“剑宗也没强来。可从那以后，咱宗的灵田，年年欠收。弟子出门历练，年年折损。坊市里，没人敢跟咱宗做生意。十年下来，宗里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就剩咱这几个老弱病残。”

院子里，死一样的安静。付满满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那剑修呢？”她问。

温有田看了她一眼：“那剑修，就是现在咱宗的掌门。霍青崖。”

付满满脑子嗡的一声。霍青崖……那个病秧子掌门，当年竟然是金丹巅峰的剑道天才？他那一身修为，是为什么跌下来的？

“他带伤拼回来的。”温有田说，“剑宗嘴上说不强来，暗地里，给老祖下了黑手。老祖重伤坐化，青崖为了护着宗里剩下的老弱，硬扛了剑宗一招，根基碎了，境界一路跌到如今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当年，就在旁边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温有田说完，端起酒碗，一口干了。院子里没人说话。付满满看着这位灵植师长老，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死守着这片田。

「他守的，不是田。是青禾宗那口气。」

她站起来，走到温有田面前，认认真真说了一句：“温长老，您放心。这一世，青禾宗的田，我替您种好。青禾宗的人，我替您护好。那口气，我替您，争回来。”

温有田抬头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泛了点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丫头。”

夜风吹过院子，把这句话吹散了。可付满满知道，从今夜起，青禾宗上下，又多了一个，跟她并肩作战的人。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里，悄无声息地跳出来一行字：

【宗门信息更新：全员凝聚力 +15%。新增隐藏属性「同心」：宗门成员协同作战时，战力+5%。】

【提示：宿主，你知道吗？原着里的青禾宗，从来没有攒出过这个属性。】

【因为原着里，没有人把这些故事，讲给全宗听。】

付满满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个夜晚，青禾谷的风，没那么冷了。

她转身走回灶房，把那口补了三回的破锅，又刷了一遍，擦得锃亮。锅底的火，烧得旺旺的，映得满屋子都是暖的光。

苟富贵闭关了。

他把自己关在藏经阁里，三天三夜没出来。饭是鹿小满送进去的，一碗粥，两个窝头，他扒拉两口就搁下，继续对着那一摞阵图勾勾画画。付满满去看过他一次，推门进去，满屋子都是纸，桌上墙上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阵纹。

“师姐，”苟富贵头也不抬，“周天青禾阵的核心阵纹，我找到门路了。”

“啥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