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求她收徒，有人求她赐剑，有人求她指点功法。

头一回，有人，要用一顿饭，雇她。

“就这？”她说。

“就这。”付满满说，“我这锅，值这个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握剑的手。

“我这双手，”她说，“杀人。”

“巧了，”付满满说，“我这双手，做饭。”

“杀人的手，”苏清月说，“给人做饭？”

“饭，喂的是人。”付满满说，“你杀的，未必是人。”

苏清月，第四次愣住。

苏清月低头，看着碗里那碗粥。

粥已经喝完了，碗底，还剩几粒灵谷。

她沉默了很久。

那剑侍站在院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清月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付满满看在眼里，心里啧了一声「好凶。这女主，果然冷。」

面上，她笑得跟朵花似的，又给苏清月添了半碗粥。

“三个月。”苏清月说，“我试三个月。”

“成交。”付满满说。

她笑：“三个月后，你要是想走，锅铲，给你打包一份。”

苏清月：“..”

她伸出手。

苏清月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下，握上去。

那只手，很暖。

不像她这十七年，碰过的任何一只手。

“对了，”付满满说，“既然要合伙，我得跟你说实话。”

“什么？”

“我，”付满满说，“知道你的结局。”

苏清月，瞳孔微缩。

“你知道什么？”她问。

“我知道，”付满满说，“你会一路登顶，飞升成仙。”

苏清月盯着她，眼神，一寸一寸，冷下来。

“可我也知道，”付满满说，“你会在登顶之前，遇到一场，几乎要了你命的劫。”

谷口，风，忽然大了。

苏清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你怎么知道？”她问。

“因为，”付满满说，“我见过你的结局。”

“在哪里见过？”

“在一本书里。”付满满说。

“书？”苏清月问，“什么书？”

“讲你故事的书。”付满满说，“往后，慢慢讲。”

苏清月，沉默了很久。

“什么书？”她问。

“一本，”付满满说，“讲你故事的书。”

“那本书里，”苏清月问，“我死了吗？”

“没有。”付满满说，“你飞升了。”

“那我的劫呢？”

“我，”付满满说，“可以帮你，避开它。”

谷口的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吹向青禾谷深处。

苏清月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忽然，觉得她，不像十三岁。

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

不起眼，可风，吹不倒。

苏清月松开手，没再问那本书。

她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喝了。

“粥，凉了。”她说。

“凉了，”付满满说，“我再熬。往后三年，管够。”

苏清月顿了一下。

“三年后，”她说，“我要是没飞升，就再续三年。”

“行，”付满满笑，“我记下了。这话，我可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