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得飞快。

青禾谷，跟一年前，完全是两个样。

灵田，从一垄废田，开到了三百垄。

谷口，修了新的山门，牌匾是新刷的，四个大字：青禾宗。

弟子，从八口人，涨到了四十多口。

铁蛋，都成了师兄，带着一帮小萝卜头，满山跑。

谷里，天天鸡飞狗跳，热闹得很。

新来的弟子，头一回来灶房，看见那一排排大锅，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师姐，”有个小丫头问，“咱宗，天天吃这么好？”

“天天吃。”付满满说，“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那，”小丫头咽了口口水，“我能吃几碗？”

“随便吃。”付满满说，“管够。”

小丫头，乐得直蹦。

铁蛋跟在后面，老气横秋：“慢点慢点，别碰锅。这锅，比你命值钱。”

小丫头回头：“师兄，你吹牛。”

“你问师姐。”

“锅，”付满满头也不抬，“比铁蛋值钱。”

灶房，笑翻一片。

新来的小子们，捧着碗，蹲成一排，吃得头也不抬。

付满满看着，心里软了一下。

「一年前，我连锅都架不起来。现在，能喂四十张嘴了。」

鹿小满，炼气七层了，一手丹火，烧得炉子嗡嗡响。

苟富贵，筑基了，周天青禾阵，从初成，补到了大成。

郑大力，筑基巅峰，一拳下去，能砸碎一块青石。

云七，筑基中期，那把短刀，越来越快。

沈砚，伤好了，金丹剑修，剑气如虹。

两位长老，也都回了山。

只有掌门，还是那副模样，旧道袍，慢悠悠，在院子里，浇他的花。

谁也不知道，他那柄锈剑，藏在哪。

可那一剑之后，谷里再没人，敢小瞧这个旧道袍老头。

沈砚在谷口练剑，新弟子围了一圈，眼冒星星。

郑大力蹲边上：“有啥好看。一拳的事。”

沈砚收剑，淡淡道：“你打得到再说。”

“大师兄，”郑大力挠头，“你这话，伤感情。”

“练你的拳。”沈砚说。

“练练练。”郑大力嘟囔，“回头，我把那块青石，换成一人高的。”

沈砚练完，收剑入鞘，路过付满满身边，扔下一句：“饭，不错。”

付满满一愣，笑：“大师兄，你夸人，真省字。”

“字多，”沈砚说，“费劲。”

付满满：“..”

付满满，炼气八层。

不快。

可她的地脉亲和体，已经把谷底那条断脉，养得差不多了。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绕着灵田走一圈。

跟每一垄地，说两句话。

“今天，好好长。”

“明天，给你多浇点水。”

起初，灰灰看着，觉得她有病。

后来，灰灰也学她，蹲在地头，冲着灵田，汪汪两声。

赵管事路过，摇摇头：“这狗，被带坏了。”

灰灰跟在后头，尾巴摇着，像个小监工。

赵管事有时候看不下去：“你跟地说话，它能听见？”

“能。”付满满说，“地，听得见。”

“胡扯。”

“那您试试。”

赵管事蹲下去，冲着地，清了清嗓子：“地啊，你好好长。”

半天，没动静。

“你看，”他说，“没反应。”

“您那是跟地说话吗？”付满满说，“您那是，跟地训话。”

赵管事，老脸一红。

“下回，”付满满憋着笑，“您态度软点。把它，当账本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