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剑，”付满满说，“也能吓退元婴。你说这世道，讲理不？”

“讲。”郑大力说，“拳头大，就是理。”

苟富贵接一句：“阵，才是理。”

“你俩，”付满满说，“一个拳头，一个阵。先都闭嘴。”

谷口，安静了很久。

霍青崖拄着剑，站着，一动不动。

“掌门？”付满满轻声喊。

霍青崖没回头。

“扶我一把。”

付满满赶紧上前，扶住他。

触手的瞬间，她心里一颤。

掌门的手，冰凉的，像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

“掌门，”她小声问，“您这伤..”

“撑不了多久。”霍青崖说，“这一剑，是虚的。唬人的。”

“那他们要是再来呢？”

“再来，”霍青崖说，“就看你们的了。”

付满满鼻子一酸，把话咽回去。

“行。”她说，“那就交给我们。您回去，浇您的花。”

霍青崖轻轻嗯了一声。

夜里，霍青崖坐在屋里，面前，放着一盏油灯。

付满满端着一碗粥，进去。

“掌门，”她说，“喝点。”

“嗯。”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说：“丫头，你知道，我这伤，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付满满说。

“二十年前，”霍青崖说，“魔域那边，出过一次事。我去挡，伤在了灵脉断口。”

“灵脉断口？”

“就是谷底那条。”霍青崖说，“当年，它还没断。”

“那后来，怎么断了？”

霍青崖沉默了很久。

“断了，”他说，“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它通。”

“谁不想让它通？”付满满问。

“凌霄剑宗。”霍青崖说，“他们，怕青禾宗，重新起来。”

“怕一个破落小宗？”

“当年，”霍青崖说，“青禾宗，可不是破落小宗。”

油灯，跳了一下。

“当年，”霍青崖说，“青禾宗，有剑，有阵，有灵脉。剑宗，都忌惮三分。”

“后来呢？”付满满问。

“后来，”霍青崖说，“灵脉断了。阵，破了。剑，锈了。”

“为什么？”

“人心。”霍青崖说，“有些东西，不用刀，也能杀。”

付满满端着那碗粥，汤已经凉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皱眉：“凉了。我再去热一碗。”

“凉粥，”霍青崖摆手，“也甜。”

「这老头，嘴还挺甜。」付满满心里想着，还是端出去，重新热了，端回来。

她吹了吹粥碗的热气，忽然问：“掌门，您那把剑，真是青禾剑？”

“是。”霍青崖说，“埋了二十年，今天，才拔出来。”

“埋着，”付满满说，“可惜了。”

“不可惜。”霍青崖说，“剑，要等得起。人也一样。”

“那，”她说，“咱现在，怎么办？”

“熬。”霍青崖说，“等。”

“等什么？”

“等这碗粥，”霍青崖说，“把整个青州，都喂胖。”

付满满一愣，笑了。

“掌门，”她说，“您这话，搁一年前，我都不敢信。”

“我也不敢。”霍青崖说，“可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

“搁一年前，”霍青崖说，“我也不信。”

他吹了吹灯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可付满满看得见。

“谁？”付满满问。

“凌霄剑宗。”霍青崖说。

油灯，啪地一声，爆了个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