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养病的日子,青牛镇那边,来了个新面孔。
一个年轻女子,白衣佩剑,眉眼冷峻,在镇口茶摊坐下,要了碗茶。 她开口,问的第一句话:“青禾谷,怎么走?” 茶摊老板手一抖:“仙..仙长,您找青禾谷干啥?” “问路。”女子说。 “青禾谷,”老板吞了口唾沫,“谷口有把扫帚,您..您看见了,就到了。” “扫帚?”女子皱眉。 “是。”老板说,“那扫帚,可厉害了。前两天,一扫帚,扫飞了剑宗一队人。” “谁扫的?” “说是谷里一个扫地老头。”老板压低声音,“那老头,看着不起眼,谁知道,是尊大佛。” 女子没接话,放下茶钱,走了。 她走的方向,正是青禾谷。 那碗茶,她喝了两口,剩下的,搁在桌上。 茶摊老板盯着那个背影,擦了一把汗。 “这年头,”他嘀咕,“怎么净是些冷脸仙长往青禾谷跑。” “前儿还听说,剑宗一队人,被一把扫帚扫飞了。” “嘘。”旁边摊主使眼色,“别说了,回头扫帚找上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闭了嘴。 消息传到谷里,全宗又紧张起来。 “又来人?”郑大力抄起柴刀,“这次几个人?” “一个。”孙猎户说,“一个年轻女的。” “一个?”郑大力愣了,“一个也敢来?” “看着不好惹。”孙猎户说,“那眼神,跟冰碴子似的。”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 年轻女子,白衣佩剑,眼神冷。 她想起原着里的一个人。 苏清月。 不,苏清月现在,还没到青州。 原着里,苏清月第一次出场,是在剑宗大比。 「大比,剑宗,一堆老头子围着打分。那场合,才配得上太虚剑体。」 「现在跑来青牛镇喝茶,剧情不对啊。」 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可这个女子,是谁? 第二天,那女子,真来了。 她站在谷口那把扫帚前,停了很久。 “有意思。”她低声说。 后来,她迈步,进了谷。 全宗都聚在院子里。 付满满站在最前头,看着那个女子。 “这位姑娘,”她说,“您是?” “尹千霜。”女子说,“剑宗,内门弟子。” 剑宗内门弟子。 全宗的心,都提了起来。 “您来,”付满满说,“有事?” “听说,”尹千霜说,“你们谷里,有位前辈,一扫帚,扫飞了我剑宗一队人。” “那是误会。”付满满说,“我宗那位长辈,只是打扫庭院,不想,惊扰了贵宗。” “误会?”尹千霜看着她,“那我剑宗那位执事,断的剑,也是误会?” 全宗都不吭声了。 苟富贵小声:“师姐,她剑上,有阵纹。” “啥阵纹?” “护身阵。”苟富贵说,“三层的。值不少灵石。” “你咋不早说。” “早说,”苟富贵说,“你也不敢上。” 郑大力瞪眼,没话接。 付满满心里盘算着,嘴上却没露怯。 “那位长辈,”她说,“脾气是大了些。可剑宗堵我宗门口,搜我宗的人,换谁,也压不住火。” 尹千霜没接话,看了她一会儿。 “你是这宗的管事?”她问。 “杂役。”付满满说,“兼职做饭。” 尹千霜眉毛挑了一下。 “杂役?”她说,“一个杂役,敢这么跟我说话?” “杂役也是人。”付满满说,“人跟人说话,不犯法。” 全宗都替她捏了把汗。 「筑基后期。搁前世,就是米其林三星主厨,来我路边摊尝菜。」 「怕啥,我锅铲抡圆了,照样上菜。」 她面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尹千霜却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她说,“这谷,有意思。”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替我传句话,”她说,“给那位前辈。剑宗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传。” 尹千霜点点头,像是没想到她接得这么利索。 “倒是个痛快人。”她说。 “还有,”尹千霜说,“你们谷,最近,是不是来了个姓顾的?” 全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铁蛋张了张嘴,付满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肩膀。 “姓顾的?”付满满脸上不动声色,“我宗,都是姓付的姓郑的姓苟的,没姓顾的。” “是吗?”尹千霜目光,在全宗脸上,慢慢扫过。 扫到铁蛋那儿,铁蛋赶紧咧嘴笑:“俺姓铁。俺家祖上,打铁的。” 尹千霜:“..” 她收回目光,没再多问,走了。 她走出谷口,回头,看了一眼青禾谷。 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全宗瘫在院子里,半天没起来。 郑大力一屁股坐地上,柴刀都忘了放。 “她..她真走了?” “走了。”付满满说。 鹿小满这才敢从人堆后头探出脑袋:“师姐,我腿软了。” “正常。”付满满说,“我腿也软,装的。” 全宗:“..” “师姐,”铁蛋小声说,“她..她是不是知道顾川了?” “不知道。”付满满说,“但她不是来打架的。” “那她是来干啥的?” “探路。”付满满说,“探咱的底。” “那她探到啥了?” “探到咱,”付满满说,“不好惹。” “她看出来咱不好惹?”郑大力愣住。 “没看出来,”付满满说,“但咱也没露怯。这就是底。” 郑大力想了想:“那咱这底,到底厚不厚?” “你猜。” “我猜..厚?” “那就厚。”付满满说,“我说了算。” 夜里,系统面板弹出来。 【提示:尹千霜,剑宗内门弟子,筑基后期。其人,心思细密,不可小觑。】 【另:四百里外,有太虚剑体气息,一闪而过。】 付满满盯着“太虚剑体”四个字,心里,沉了下去。 是她,苏清月。 原着的女主,要来了。 她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月亮又圆又大,挂在山头。 她掰着手指头算。 「剑宗,来了两拨。太虚剑体,四百来里。这剧情,怕是要开快进。」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好,我这锅铲,管够。」 “这剧情,”她低声说,“怎么越走,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