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睡了三天,第四天早上,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竹屋顶上那几根梁。 “醒了。”铁蛋蹲在门口,第一个发现,“大爷醒了。” 全宗呼啦啦涌进来,把竹屋挤得水泄不通。 “都出去。”老许哑着嗓子,“挤。” “大爷,”付满满挤到床边,“您感觉咋样?” “死不了。”老许说,“就是..没劲。” “灵气枯了嘛,”付满满说,“我给您熬了灵膳,您得吃。” 她端来一碗粥,灵米熬的,加了灵菌,温温的。 老许看了那碗粥一眼,没接。 “大爷?” “灵米,”老许说,“金贵。” “再金贵,”付满满说,“也得吃。您那一扫帚,值这碗粥。” 老许沉默了一会儿,接过去,慢慢喝。 喝到一半,他放下碗,说了句:“好喝。” “那明儿还熬。” “嗯。” 全宗这才松了口气。 鹿小满小声嘀咕:“大爷醒了好,省得我天天给粥扇风。” “你那是想偷懒。”铁蛋说。 “我没有。” 赵管事摸出算盘,噼里啪啦:“灵米三斤,灵菌半篓,老母鸡两只..这账,得记大爷头上。” 付满满:“您记谁头上都行,别记我灶上。” 老许喝完那碗粥,又躺回去,眼睛半闭着。 “都散了吧。”他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 铁蛋嘴快:“大爷,您那扫帚,可立了大功了。” 老许没吭声,过了半天,才嘟囔一句:“扫帚是扫地的,不是打仗的。” 全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付满满心里一酸。 「伤成这样,还惦记扫帚的活儿。」 钱婶守在竹屋,一天三顿,变着花样做。 付满满更是把灵膳的本事全拿了出来。 钱婶在灶台前头,一边剁鸡,一边念叨:“这老头,嘴挑得很。粥要稠,汤要淡,肉要烂。” 付满满凑过去:“您咋知道?” “他嫌弃我三回了。”钱婶说,“说我盐搁多了。” 付满满憋住笑:“那今儿,我掌勺。” “成。”钱婶把锅铲往她手里一塞,“你行你上。” 今天灵米粥,明天灵菌汤,后天灵笋炖老母鸡。 老许从一天一碗,吃到一天三碗。 铁蛋蹲在门口,闻着味,直咽口水:“大爷,那汤,匀我一勺呗。” “勺可以。”老许说,“碗,不行。” 铁蛋:“..” “大爷,”郑大力蹲在门口,“您这恢复得,真快。” “快啥。”老许说,“三个月,动不了。” “那您这三个月,就躺着?” “躺着。”老许说,“你们,忙。” “忙啥?” “该干嘛,干嘛。”老许说,“我躺的这三个月,青禾谷,就靠你们了。” “您放心,”他说,“有我郑大力在,谷里,掉不了一根草。” “还有我。”铁蛋举手。 “还有我。”鹿小满小声说。 苟富贵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大爷,您养的那棵歪脖子树,快开花了。” “别动它。”老许说,“它脾气大。” 苟富贵:“一棵树,还脾气大?” “跟你一样。”老许说,“阵修不好,就蹲门口生闷气。” 苟富贵悻悻缩回去。 全宗憋着笑。 “行了行了,”赵管事说,“都别表决心了。该干啥干啥去。” 他嘴上凶,转身出去的时候,却偷偷擦了把眼角。 “赵管事,”钱婶在后头喊,“你眼睛咋了?” “进沙子了。”赵管事头也不回,“谷里风大。” 郑大力愣了一下,后来,使劲点头。 白天,鹿小满抱着一把嫩芽,蹲在竹屋外头,一株一株,种进土里。 “小满,”付满满路过,“你种啥?” “催苗。”鹿小满说,“大爷躺三个月,地不能荒。” 付满满蹲下看了看,芽尖冒得又齐又壮。 “好苗子。”她夸。 鹿小满耳朵尖,红了一下。 夜里,付满满给老许送粥,坐在床边,跟他说话。 “大爷,”她说,“您守的这地脉,到底是个啥?” 老许沉默了一会儿。 “灵脉。”他说,“青禾宗的根。” “断了吗?” “断了一半。”老许说,“二十年前,断的。” “谁弄断的?” 老许没答。 付满满也没再问。 她心里,把老许的话,跟原着对上了。 二十年前,青禾宗灵脉断裂,宗门败落。 原着里,就一笔带过。 付满满在心里翻原着。 「二十年前灵脉断裂,一笔带过。好嘛,作者挖坑不填,坑留给读者自己跳。」 她磨了磨牙。 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她说,“能修吗?” 老许看了她一眼。 “能。”他说,“难。” “多难?” “要地脉共鸣,”老许说,“要灵植养地,要灵膳温养。三样,缺一不可。” 付满满心里一跳。 三样。 她全占了。 灵植养地,她有鹿小满,还有温长老的苗圃。 灵膳温养,她有一口锅。 地脉共鸣,她手心那丝温热,是穿过来就带着的。 「三样,样样都跟我沾边。这任务,怕不是照着我发的。」 【灵脉修复任务已解锁】 【条件:灵植养地x100垄+灵膳温养x30日+地脉共鸣】 【当前进度:灵植养地x40垄,灵膳温养x3日,地脉共鸣x1】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咚咚直跳。 “大爷,”她说,“这活儿,我接了。” 老许看了她很久。 “丫头,”他说,“你知道,接了这活儿,意味着啥?” “意味着,”付满满说,“青禾宗,能活。” 老许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过了很久,才说了句:“粥,明天,多加一碗。” 付满满笑了:“行。” 她端着空碗出去,铁蛋蹲在门外,冲她挤眼睛。 “师姐,”铁蛋压低声音,“你跟大爷说啥了?” “说了你也不懂。” “你说说呗。” “去把碗洗了。” 铁蛋噎住,嘟囔:“洗就洗。” 出了竹屋,她站在院子里,把那个任务,在心里,过了三遍。 灵植养地,一百垄。 灵膳温养,三十日。 地脉共鸣。 前两样,她已经在做了。 第三样,她摸着自己的手,那丝温热,还在。 “慢慢来,”她低声说,“一样一样,来。” 月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伸了个懒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嘀咕到一半,又打住。 「不对,那是隔壁剧本。我这本,是锅铲的剧本。」 系统这时候,幽幽冒出来一句。 【宿主,你锅铲上还沾着粥。】 付满满低头一看,还真沾着。 “你提醒得可真及时。” 【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