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2日，闪梭FS-04完成第一轮老化测试。

连续通电运行96小时，读写循环两千次，数据校验无一出错。插拔测试做了三百次，外壳卡扣没有松动，接口没有磨损。杰克把这组数据打印出来，贴在仓库的白板旁边，在末尾画了一个红色的勾。

“可以进预生产阶段了。”杰克靠在椅背上说，“比原计划提前了将近半个月。”

陆泽站在白板前，看着那组数据，没有马上接话。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2月12日，再过两天就是他十七岁的生日。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说：“3月初之前，把外壳模具的最终版锁了。然后等四月的批量备料。”

“好。对了，这边有封你的信，昨天到的。”杰克从工具箱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从国内寄来的，上面没写寄件人。”

陆泽接过信封。拆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叠好的纸。他展开，内容是父亲的笔迹，字不大，行距很密：

“见字如面。听说你在CES上见了何茂盛，他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很有主见。可以走的路很多，但要记得，路再宽，也一步一步走。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学业和产品两手抓。你妈身体好，老毛病没犯。春天家里院子里的枇杷树开花了，你回来的时候应该能赶上结果。”

信末尾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陆泽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生日那天是2月14日，情人节。

他起床时旧金山又开始下雨，雨势不大，但像一层湿漉漉的网罩在窗外。他上午在宿舍写FS-04的固件技术文档，下午去了一趟闪梭仓库，把新一批的测试数据备份好。傍晚回到宿舍，刚准备泡面，周野的电话打过来了：“下楼，带你吃饭。”

“吃什么？”

“到了就知道。”

陆泽挂了电话，套上外套出了门。宿舍楼下停着一辆周野不知从哪儿借来的破旧轿车，周野坐在驾驶座上，他旁边放着一个礼品袋。“生日快乐啊，陆老板。”周野说，“带你去个地方。”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码头区一家不大但亮着灯的餐厅门口。推门进去，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人——凯莉。

她面前摆着一杯热茶，桌上放着一块小蛋糕，插着一根蜡烛。看见他进来，她笑了一下：“生日快乐。我正好在旧金山，周野说你们一起吃饭，我就来了。”

周野在门口做了个鬼脸，把礼品袋丢到座位上：“我去前面看看菜，你们先坐。”

陆泽在对面坐下，看着蛋糕上那根蜡烛：“你们谁的主意？”

“周野的主意。”凯莉说，“但他让我挑的蛋糕。”

蜡烛还没点。陆泽看了一眼窗外，雨在玻璃上斜斜地划出痕迹。他说：“谁说必须点蜡烛了。”

“也是。”凯莉没有纠结，把蜡烛拔掉，切下一块蛋糕推到他面前，“十七岁，第一口蛋糕。许个愿吧，不用蜡烛也行。”

陆泽低头看着那块蛋糕，想了想，说：“不用许愿。今年要靠自己拿。”

凯莉没有接话，安静地抬头看着他，像在消化这句话。过了一阵，她端起自己那杯茶：“那我替你说一个吧。愿你想要的东西，都能自己拿到。”

餐厅里人不多，背景音乐低低地放着。周野从厨房方向转了一圈回来了，坐在旁边，说菜已经点好了然后，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晃了一圈，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的筷子轻轻磕了一下，自己哼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