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
“看了?”
“看了。”
陆泽把本子合上,搁在腿上。
“周野的字。”
“我知道。我见过他签名。厂牌合同上他签过。”
“那你觉得他写得怎么样。”
凯莉看着他。
“他写的那个音。那个不在谱子上的音。”
“嗯。”
“我唱的时候是往下走的。他写的是往上。”
“那是他的理解。”
“那你呢。”
“我写的谱子你改了。你自己的版本。跟他没关系。”
凯莉把包拉链拉上。
“你还回酒店吗。”
“回。”
“我明天飞费城。”
“嗯。”
“下一站洛杉矶还有一场。下个月。”
“我知道。”
“你来不来。”
“看时间。”
凯莉站起来。帆布包背到肩上。
“你又说看时间。”
“这次真的是看时间。下个月可能有别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
她看着他,站了一会儿。
“行。”
她转身走了。走了大概十步,她停下,没回头。
“陆泽。”
“嗯。”
“今天那个低音。往下走的时候,我想的是你写谱子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我写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
她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不见了。
陆泽坐在长椅上没动。他把本子翻开,翻到夹层那页。周野的字还在。他看了几秒,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回酒店。
回房间之后他给周野发了一条。
“那首歌最后那句。她今天唱完了。”
周野过了一会儿回。
“嗓子哑了吗。”
“没有。她唱完了。收住了。”
周野没有马上回。过了几分钟才发过来一条。
“那我的歌也完了。”
陆泽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
“嗯。”
他躺到床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窗外的路灯把天花板映出一块淡黄色。他翻了个身面朝墙。这次没有吉他声,走廊里很安静。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的是凯莉今天唱那个低音的时候,右手在琴颈上滑的那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只有坐在第一排、盯着她手看的人才能注意到。
他睁开眼。坐起来。把五线谱本翻到空白页。
写了一行。
“她往下走的时候,手在琴颈上滑了一下。”
写完他看了一遍。然后把本子放回枕头边上,躺下去。
这次他没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