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路口打车方便。”
“行。”
凯莉站在原地没动。
“你回去之后。”
“嗯。”
“把那个新写的旋律弹给我听。在电话里。”
“哪个。”
“你昨天在走廊里记的那个。”
陆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记了。”
“周野说的。”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今天早上。他发消息问我你今天怎么样。”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互发消息的。”
“你来的第二天。”
陆泽看了她一眼。
“我走了之后你们还会发?”
凯莉把领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可能。”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
“陆泽。”
“嗯。”
“那个音。第三段主歌那个往下走的音。我不是乱改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她继续走了。这次一直走到剧场门口,推门进去,没有回头。
陆泽站在街角等出租车。等了大概三分钟。上车之后他靠着后座,掏出手机。
周野发了一条。
“听说你今天回来。”
“晚上到。”
“那我去接你。”
“不用。你录歌。”
“录完了。昨天就录完了。”
陆泽看着那条消息。然后回了两个字。
“那来。”
周野秒回了一个字。
“好。”
陆泽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出租车上了高速,纽约的天际线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块。
他闭了眼。
飞机上他睡着了。醒的时候空姐在报降落信息。他揉了一下脖子,掏出五线谱本翻了翻。昨天写的那几个字还在。他拿起笔,在后面又加了一行。
“第三段主歌。往下走。”
加完他合上本子。
落地的时候是傍晚。旧金山的天比纽约蓝,风也没那么硬。他出了航站楼,往公交站走。走到一半看见周野站在出口旁边,背着吉他,手插在口袋里。
“你不是说不用接。”
“你说了‘那来’。”
“我说了。”
“那不就是让我来。”
陆泽没接话。两人一起往公交站走。周野走在他左边,步子比他快半步。
“那三首母带我听了。”
“怎么样。”
“低频紧了。但我调了一下,用你那个软件的均衡器。”
“回去听听。”
“你那个五线谱本。”
“怎么了。”
“掉在门口了。我捡了。但是——”
周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五线谱本,递过来。本子边缘卷了,有一页折了角。
“我翻了一页。”
陆泽接过来。
“翻了哪页。”
“最后那页。你写的‘她推话筒架’。”
陆泽把本子塞进背包。
“看就看了。”
“她那场演出怎么样。”
“很好。”
周野点了点头。公交来了。两人上去坐下。陆泽靠着窗,周野坐他旁边。车开了一会儿,周野忽然开口。
“她改你旋律了?”
“你怎么知道。”
“那个本子上你写了一句‘往下走’。旁边画了个圈。你画圈的时候一般是在想她。”
陆泽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我画圈了。”
周野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从你上飞机那天。”
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陆泽靠着窗闭上了眼。脑子里还响着凯莉排练时那个往下走的音。那个音很低。低得刚好托住了后面的副歌。
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了几个字。
“第五首。副歌前那个低音。”
写完他合上本子。
“到了叫我。”
他对周野说。
然后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