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一点。

陆泽到了厂房。

凯恩站在门口，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陆泽把手插进口袋。

“没有。”

厂房里面收拾得比照片上还干净。

地上刚拖过。

工作台上的设备排成一条线。

角落里那个新招的工程师坐在一台测试机前面，表情绷着。

凯恩低声说了一句。

“他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怕出错。”

陆泽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

“跟他说，别说话就行。”

凯恩走过去说了两句。

年轻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两点整。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房门口。

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后面那个年轻一些，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

凯恩迎上去。

“你好。我是凯恩。”

“我是戴尔的采购总监，罗伯特。”

他握了凯恩的手。

然后看向陆泽。

“这位是。”

“陆泽。我们的出资人。”

罗伯特打量了陆泽一眼。

“你就是上滚石那位。”

“对。”

“十六岁。”

“对。”

罗伯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那我们先看看。”

凯恩领着他们走进厂房。

罗伯特走了一圈，看了一遍工作台上的设备。

“测试流程怎么走的。”

凯恩拿出一块测试板。

“每一批卡出厂前跑四十八小时满载。记录温度、频率和帧数波动。”

“数据保存吗。”

“保存。每一片都有编号和对应的测试报告。”

罗伯特点了点头。

又走到货架前面。

“产能呢。”

“目前月产五百到八百。如果要接你们两万片的单，我们需要扩一条产线。”

“扩产多久。”

“两个月。钱到位的话六周。”

罗伯特记了几笔。

然后看向陆泽。

“你平时来这儿吗。”

“不常来。”

“那你怎么看这个团队。”

陆泽看了凯恩一眼。

“他管。我看结果。”

“结果是什么。”

“第一批五百片。十九天卖完。第二批两百片。五天。第三批五百片。十二天。”

“库存呢。”

“零。”

罗伯特沉默了一下。

“那如果我们要两万片一年。你产能跟得上吗。”

“你给两个月。两个月之后跟得上。”

“如果我要一个月呢。”

“那做不了。”

罗伯特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赶出来的东西会坏自己的招牌。”

罗伯特没说话。

后面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直在敲笔记本。

敲了一会儿他抬头。

“你们这块卡背板上刻的那个名字——是特意设计的吗。”

陆泽看着他。

“合同里写的。”

“什么合同。”

“出资协议。他当初写的。”

陆泽指了指凯恩。

“合同里规定出资人署名。”

“那你觉得这个设计怎么样。”

“不好看。但擦不掉。”

罗伯特笑了一声。

“你对自己的产品评价挺直接。”

“实话。”

罗伯特把笔记本合上。

转身看凯恩。

“我基本了解了。回去我们内部讨论一下。下周给你回复。”

“好。”

“还有——你们的成本控制比我想象的好。但产线必须扩。这一点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在合同里预付款。第一笔预付三成。”

凯恩看了一眼陆泽。

陆泽没什么表情。

凯恩转回去。

“行。我们接受。”

罗伯特伸出手。

“那下周联系。”

“好。”

他走了。

那辆黑色轿车开出工业区之后凯恩转头看着陆泽。

“你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