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手机亮了。

艾薇儿发的消息。

我又回五十了。

陆泽看着那条消息。

我说了会上来。

你怎么说的来着。

电台还在播。

确实还在播。

那不就完了。

但凯莉已经四十九了。

你下周追回来。

追得回来吗。

追得回来。

艾薇儿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肯定。

因为我听歌。

你听歌就能听出来谁追谁？

听多了就听得出来。

艾薇儿又发了个叹气。

行吧。信你。

陆泽放下手机。

继续翻教程。

晚上九点的时候凯恩打电话来了。

专访时间定了。下下周三下午两点。

地址。

圣何塞那间厂房。

他们问能不能参观生产线。

现在哪来的生产线。就一间厂房加几个工作台。

那我怎么跟他说。

就说可以参观。反正就那么大。

凯恩笑了一声。

还有事吗。

没了。

挂了。

挂了电话陆泽看了看教程。

还剩三百页。

他翻到今天标记的那一页。

继续往下。

看到一百五十页的时候他停下来。

拿周野的干声试了试自己刚学的一个技巧。

贴了个压缩器。

人声稳了一些。

有变化。

他听了一遍。

又试了一个混响。

量推得很少。

只推了一点点。

声音的空间感出来了。

这可以。

他把混音关掉。

保存了一个版本。

然后在文件名后面加了四个字。

初混版。

他靠着椅背看了那六个字一会儿。

如果凯莉那首歌的混音师有这个水平——

他顿了一下。

她应该进前四十了。

他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北角出版社发的邮件。

陆先生。样书本周内寄出。您收到后可以确认最终版本。有任何修改意见请及时告知。

陆泽看完那封邮件。

回了一个字。

然后他坐下。

看着新电脑的屏幕。

屏幕下面多了一排图标。

音频软件。游戏。浏览器。

扫雷的快捷方式他挪到了最左边。

这台电脑装了三天。

他自言自语。

用途翻了三倍。

他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空荡荡的灯罩。

他看了两秒。

然后侧头听了一下隔壁。

周野在弹吉他。

弹的是今天铺完编曲结构的那首。

他弹得比之前都慢。

但每个音都踩在节拍上。

陆泽听了整首。

听完他转回来看屏幕。

把初混版又放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把文件关掉。

拿出五线谱本翻了翻。

翻到空白页。

他想了想要不要写首新的。

然后他想起日落那首歌已经交了。

凯莉的歌发了。

艾薇儿的歌发了。

出版社那边样书要来了。

显卡那边在滚产能。

好像没什么急事了。

那今晚不写了。

他把本子合上。

关了电脑。

站起来去刷牙。

回来的时候隔壁的吉他声还在响。

弹的还是那首。

但比刚才更顺了一点。

陆泽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敲了两下墙。

那边停了。

过了两秒敲了两下回来。

他笑了一声。

躺到床上闭了眼。

窗外的路灯把窗帘映成淡黄色。

他盯着那团光看了几秒。

然后翻了个身。

面朝墙。

隔壁的吉他声重新响了起来。

他闭上眼。

听着。

等那首歌弹完的时候他已经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