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

凯莉在那边沉默了更久。

“你是真的不会表达还是装不会。”

“真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陆泽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墙。

“没表情。”

“那你能笑一个给我听听吗。”

陆泽笑了一声。

“笑了。”

“这算笑？”

“算。”

凯莉也笑了。

“行吧。算。”

挂了电话陆泽坐在那儿没动。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通讯录里六个人了。

多了一个高地的联系人。

还多了一个北角出版社艾伦的号码。

“六个人。”

他自言自语。

“等于以前的两倍。”

他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短信。

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日落厂牌的A&R。请问是Ze先生吗？”

陆泽看着那条消息。

日落。

艾薇儿的厂牌。

他回了一条。

“是。”

“我们听到您为凯莉·克莱森制作的那首单曲。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合作意愿。”

“什么合作。”

“写歌。我们旗下有几位歌手都在找合适的词曲作者。”

“你们不是已经有艾薇儿了吗。”

“我们当然会继续跟艾薇儿合作。但我们也需要更多作品。”

陆泽看着那条消息。

想了想。

回了一行。

“暂时不接。”

“那您什么时候方便？”

“不知道。”

“如果价格合适呢？”

陆泽停了一下。

“价格多合适。”

“单曲买断五千起步。”

他盯着那四个字。

五千。

他现在手里剩八百多。

“我考虑一下。”

“好的。随时联系。”

陆泽把手机放到桌上。

坐下来。

看着对面的墙。

五千。

一首歌。

比他投显卡的那笔钱少。

比他现在的存款多。

“五千……”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又放下了。

“先不急。”

他对自己说。

“凯莉和艾薇儿的还没走完。”

“走完了再说。”

他拿起笔继续写刚才那半首歌。

写到副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把旋律改了两个音。

改完之后哼了一遍。

好了一点。

他点点头。

继续往下写。

隔壁的吉他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周野站在门口。

“我今天接的那个活，对方发谱子过来了。”

“然后呢。”

“我看了一遍。写得还行。但他那个转调部分有一个地方不太顺。”

“你改了吗。”

“还没。我来问你。”

“你弹一遍。”

周野回去拿了吉他过来。

在陆泽屋里弹了一遍。

弹到中间那个转调他停了。

“就这里。”

陆泽听完。

“升半音。降回来。两拍。”

周野试了一下。

“对。”

“那就行。”

“你不写下来？”

“你记住了就行。”

周野点了点头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活给七百八。扣完税之后。”

“那我的分成是——”

“一百。”

“行。”

周野关上门走了。

陆泽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的方向。

吉他声从隔壁传来。

周野在弹那首转调改完之后的曲子。

一遍过了。

又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已经顺得不像话了。

陆泽听完第三遍。

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

“五千那首什么时候要。”

对面秒回。

“两周内。”

陆泽看着那两个字。

“两周。”

他想了想。

刚才那半首歌已经写完了。

再改一改就能用。

他回了一条。

“行。”

然后放下手机。

拿起笔把那半首歌从头到尾顺了一遍。

改了两处过渡。

加了半句桥段。

写完之后他又哼了一遍。

哼完他停了一下。

“行了。”

他合上本子。

看着封面。

“五千。”

他自言自语。

“一首歌五千。”

“这个路子——好像比显卡来钱快。”

他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但不能一直干。”

“干多了会累。”

“累了我就不干了。”

他站起来关了灯。

躺到床上。

隔壁的吉他声又换了一首曲子。

是新写的那首。

转调改完之后听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陆泽闭着眼听了整首。

听完之后他翻了个身。

面朝墙。

嘴角动了一下。

“明天把那首歌发过去。”

“五千到账。”

“然后买电脑。”